颜煦处理完医院那些手续,再次回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前。
四周是显而易见的冷清,不像陆允那边热热闹闹的,有于青蔓和叶律素在旁嘘寒问暖。
顾钲那俩经纪人和助理都是临时雇的,有了也相当于没有,到现在还争着谁过去伺候;颜桑桑是一条心把人往外推,颜扉和顾钲他妈也完全不管……估计他们谁也没料到,顾钲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有一天会栽到他自己手上。
吱呀一声,病房刚拉开一道缝隙。
——啪的一只花瓶砸过来,堪堪落在脚边,顷刻摔得四分五裂。
“我他妈说了半天,要上厕所,你们是想让我死吗?”顾钲一只手裹满了绷带,此时堪比电线杆粗,一条腿固定着厚重的夹板,脱臼的下巴还缠了固定器,整个人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就这样他也不忘发脾气,扬起没伤的胳膊往桌边狠狠一扫,所有水杯盘子连着药物一应摔落在地,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一个个长胆了是吧,活不耐烦了是吧!给老子等着,你们都是……”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卡在喉咙,带着后半句一起消了声音。
顾钲刚偏过头,就瞥见颜煦高大而冰冷的身影,此时近在门外,脸色是不言而喻的阴沉森寒。
“你、你你怎么……”
顾钲一句话没说完,颜煦已大步跨进门槛,登时把人骇得连连后仰,原就僵硬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你助理打的电话,拜托我来帮忙。”颜煦漠然上前一步,“所以我就来了。”
“滚你妈的!”顾钲下意识想拿东西砸他,然而桌边早就被扔空了。他只好大吼一声,瞪着颜煦道:“傻比玩意……你赶紧给老子滚!”
然而颜煦充耳不闻,就近拉来一张椅子,弯腰往床边一坐:“那有什么办法?他们都不想管你,只有我这当哥哥的,勉强照顾一下病人。”
顾钲两眼一瞪,刚想说点什么——颜煦大手往桌边重重一拍,说:“对了。”
“听说你饿着肚子,一天没吃饭。”他端起旁边早已冷透了、凝固大半的白米粥,用力翻搅两下,并舀起满满一勺结了块的,温柔地送到顾钲嘴边,“来张嘴,吃吧。”
顾钲登时面容扭曲,抬手就要直接开掀,却不料颜煦反应极快,强行一勺卡住他的齿缝。
霎时间钢勺和牙齿磨得嘎吱一阵响,顾钲绷得脸都青了,抬起头正对颜煦阴鸷的双眼,他冰冷的声音近在咫尺,几乎是毫无起伏地命令道:“在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吃了。”
顾钲呼吸一滞,一整勺米粥嚼都没嚼,直接从喉咙滑进了胃底。
颜煦又舀起一勺,递到顾钲的嘴边。但当他艰难张开嘴的瞬间,勺子却往回撤了点,僵在半空之中,半干的米粥一滴一滴往下直淌,全落在顾钲雪白的病床上。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顾钲刚一开口,那勺子又塞了过去,将他所有话一字不落地堵上了。
“顾钲,我好像说了的吧。”颜煦忽而出声,一字一字地道,“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哈哈?”顾钲失声笑了出来,“我会是什么下场,难道你能杀了我吗?”
说完不等颜煦开口,他已强撑着半坐起身,无比狰狞地咧开了嘴:“你杀不了我吧,倒是我差点把你杀了——还记得你快死的那个时候吗,全身的血都往外不停地飚,那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呜……呜呜呕……!”
颜煦一勺米粥送过去,差点把顾钲的舌头戳烂。他凉声道:“能不能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家精神病院,他们电击治疗很管用。”
顾钲猛地一个起身,因这力道实在太突然了,颜煦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大碗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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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被打翻在地,连着勺子一起摔瓷砖上,磕出一连串刺耳清脆的锐响!
“去你妈逼的颜煦!你有什么资格敢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弄了你那小情儿吗?!”顾钲发了疯地嘶吼道,“你是当自己有多高尚、有多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吧,颜煦,你他妈就是一个没用的孬种、自私自利的废物!”
颜煦一只手伸过去,狠狠扼住顾钲的脖颈,一度将他脱臼了的脸拧到发紫变形,眼看着眼白要快翻出来了——这时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值班的护士医生、顾钲的经纪人、助理,还有薛森一股脑全冲了进来。
一群人把他们俩强行掰开,可顾钲已经完全疯了,五六个人拦在身前,他还伸着脖子狂吠道:“你他妈把自己包装起来,让所有人哄你、捧你、围着你转……你以为这是爱你吗?少骗自己了,像你这种倒霉玩意,就不配被别人爱,活该一辈子当孤儿!”
颜煦提着凳子就冲上去了,却被薛森死死拦了下来:“冷、冷静,冷静!你跟疯子计较啥呀!”
“颜煦,你和我都是半斤八两……你送我去精神病院,最好把你自己也关进去!”顾钲越说越带劲,眼看着从床上跳起来,又被所有人强行摁了下去。薛森趁机拉住颜煦,赶紧带他往门外走——然而没走出两步,颜煦又停了下来,转身面向一脸嚣张的顾钲。
“……我忘说了。”颜煦冷漠道,“刚给你的粥里,放了毒药。”
此话一出,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陡然静了下来。
顾钲睁大了双眼,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变青,由青过度到紫,表情在瞬间变幻了无数道。
而周围人也纷纷投来难以置信的惊悚目光。
颜煦又道:“你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