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歪下了脑袋，把脸贴在颜煦左胸口上，听那一声声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啊？”颜煦一手托着食盒，一手握着饭勺，一时空不出手来抱着陆允，只能挪出半边胳膊搭着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我不是说了吗？要是觉得受委屈，咱就不拍他的破片儿了。”颜煦低低地说，“大不了，我改行当导演去。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拍……拍一百部、一千部，气死那个糟老头子。”
陆允本来还有点伤感，听到这又忍不住笑了。
颜煦说：“哎你不要笑呀。我大学带的短片拿过奖呢。后来是因为我爸和顾钲，把我逼得离开家，前几年还不火的时候，就在小破公司里当模特……那日子别提多磕瘆了，每天只能啃半根黄瓜。”
陆允笑不动了，而是认真地盯着他看。片刻后伸出了手，揉乱颜煦毛茸茸的狗头，说：“颜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颜煦挑眉道，“别说不想吃中饭……快吃！”
陆允摇了摇头，缓缓地说：“你不要为了我，也不要为了别人，做任何不计后果的决定。你就是你，不论发生什么，要优先考虑自己。”
病床那头，于青蔓不安地蹙了眉。用异样的眼神偷偷觑向陆允。
颜煦也怔了好一会儿。他把食盒饭勺都放下来，而后轻轻握住陆允的手，道：“道理是这么讲的。可是感情摆在面前，个人意志也很难由理智牵制……这个让我怎么优先考虑？”
尤其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哪怕是拼了命也一定要得到全部。倒也不是奋不顾身，更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在脱开所有深思熟虑之后，下意识里会做出的第一反应。
比如说爱一个人。
比如说为了一个人。
陆允思考很长时间，还是叹了口气。他说：“你说得对。”
隔了一会儿，忽然又说：“颜煦，你以后好好走路，千万不要摔跤。”
“……”颜煦正寻思着，他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呢？走哪里的路？摔哪里的跤？
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他便抱着陆允说：“这么担心的话，就和我住一起啊……”
陆允定定望着他，一个“好”字还没能出口——于青蔓猛地从床上诈尸了，大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
颜煦和陆允瞬间吓得一弹，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对方，大难临头似的各自飞了。
大概五分钟后。
于青蔓一边喝着颜煦带来的热粥，一边斜着眼睛，打量面前这对秀恩爱的野鸳鸯。
而颜煦和陆允一人站一边角，各自耷拉着脑袋，耳朵无力地垂着，背后有似一条隐形的大狼尾巴和小猫尾巴，此刻也悄无声息地弯了下来，像在随时准备着挨训。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于大人吃饱喝足，终于开始审问了。
然而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颜煦说：“年前。”
陆允说：“年后。”
说完皆是一愣，复又诧异地瞪着对方。
于青蔓眼睛一眯，发出质疑的声音：“嗯……？”
“是年后。”陆允说，“我去k市的前天晚上。”
颜煦却说：“不是除夕前夜吗？那晚你在我家睡的啊。”
“不是？”于青蔓两眼都瞪圆了，“你们……电影刚杀青那会儿，就已经同居了？”
陆允忙道：“于姐别听他瞎说。不是同居，就是分房住了几天。”
颜煦：“那不就是同居吗？”
陆允反驳：“那个也叫同居吗？”
“你们俩，停一停……”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于青蔓整个人在转，脑袋也跟着发晕，偏偏她连一句都插不上嘴。
“那怎么不叫同居了。”颜煦委屈地绞着袖口，“你、你亲了我呢，还抱着我一起睡觉。”
于青蔓：“？”
陆允登时恼了，揪着颜煦的衣领子道：“这不都是你对我做的吗？”
颜煦：“啊……你难道不喜欢吗？”
“……”陆允耳根子一烧，手劲松了大半，随后扭着脸道，“也没说……不喜欢。”
于青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