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郓王眦目欲裂,那是他的女儿啊!他最疼爱的女儿。居然就这样……就这样死在一个无人的小巷之中。
郓王暴躁的说:“一群废物,全都是废物!十几个人都看不住灵辉居然让灵徽……让灵徽……”
说到后面居然哽咽了起来,考虑到他在书中失去了女儿的缘故,唐宣宗并没有开口制止他的,让他发泄出来。
【垂珠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茑萝纠缠,她绊倒在地,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连哭带爬还是滚到了同昌公主身边,用力抱住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用力去按她心口那个一直在涌出鲜血的地方,可她的手掌怎么能阻止同昌公主生命的流逝,她唯能眼睁睁看着公主鲜活的生命连同温热的鲜血一起自胸口涌出,渗入此时生机蓬勃的大地,消渐为无形。
她按着同昌公主的伤口,脸上因太过震惊而显出无法面对的茫然。
……
九种颜色的奇妙玉石,被雕琢成九只舒缓翱翔的鸾凤,鲜血滴在上面,温润绚丽,难以言表。
而九鸾钗后面弯月形的钗尾,如今已经折断,正插在公主的心口。】
同昌公主就这样死在了无人的小巷中,如同预言的那样死于“鸾凤”九鸾钗之下。
周子秦说:“这九鸾钗才失踪没几天,就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出现。崇古你说会是凶手偷的九鸾钗的吗?为的就是用九鸾钗杀死同昌公主。”
黄梓瑕沉吟一番,说:“九鸾钗的失踪背后定与凶手脱不开干系,但未必是凶手偷的九鸾钗。”
周子秦说:“怎么说?”
黄梓瑕说:“公主府守卫森严,如果是凶手自己偷盗九鸾钗必定会被察觉到才是。可实际上并没有,所以比起凶手偷走九鸾钗,我觉得他买通公主府的人偷走九鸾钗的记录更大一些。”
周子秦摸着下巴说:“先暂且不论偷窃手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才能让公主府的下人选择背叛呢!”
黄梓瑕却觉得,不一定是所谓的“利益”让人背叛的,或许那人被凶手给威胁了说不定,但无论无何还是得先找出偷盗九鸾钗之人。
【第96章上穷碧落(1)
……
青冥荡荡,长天悠悠。同昌公主已经魂归碧落黄泉,与这个人世,再无关联了。
生前盛景,死后哀荣,都与她没关系了。
……
这个备受天下人艳羡的公主,在金梁玉柱之间长大,遍身罗绮,珠围翠绕——可谁会知道,她居然在双十韶华,死在那样一个荒僻角落的杂草野蔓之中——仅仅只是离开了她的侍女们短短一段时间。
凶器是插在她胸前的九鸾钗,毫无疑问。因刺中了心脏,公主在短暂的挣扎之后,便立即死亡。而在她的挣扎之中,九鸾钗的钗头与钗尾连接处断折。】
皇帝最为宠爱的同昌公主死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皇帝暴怒一幅要将凶手碎尸万段的模样。而郭淑妃更是悲痛欲绝,除了失去女儿的伤心之外,还有些难以言表的惶恐,因为是她让同昌进宫的,皇帝若是怪罪下来,她也必然会被责罚。
众人的心神都放在了同昌公主的命案之上,对再次出现的王宗实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但黄梓瑕却留了一个心眼,总觉得这个王公公背后还有不少秘密。
同样关注着王宗实一举一动的还有李舒白,看着王宗实说出那小红鱼喜食人血的说法后,李舒白半敛眉目,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心中在想着什么。
【第97章上穷碧落(2)
……
那里面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他还是郓王的时候,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看不到明天,身边所有人都怀疑他,唯有这个女儿,软软地偎依在他的怀中,将他当成自己唯一的倚靠。双臂抱着他的脖子时,她的目光总是闪闪发亮地望着他,就算郭淑妃想要抱她,她也不愿意松开手。
她四五岁才会说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得活”。他还没听清楚那是什么意思,迎接他登基的仪仗已经到了门口。他相信这个女儿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他对她爱逾珍宝,而她也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的父王是她最强大有力的屏障。
然而现在,有人抢走了他最珍爱的宝贝,只剩下他一个人无限悲凉地看着女儿冰冷的尸体。
……
望着女儿所在的地方,也不知过了多久,灼热的怒火终究慢慢变得冰凉,哀痛从头顶如水银般贯入,侵袭了他全身。火焰终究被寒意吞噬,他忽然明白,曾经抱在怀中的那一团软软的肉,已经不在了;曾经咯咯笑着喊他父皇的那个声音,已经不在了;曾经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乞怜的那双手,已经不在了;始终仰望着他的那双眼睛,也已经不在了。
他疼爱了二十年,那个任性、骄傲、倔强的女儿,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