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春梅流产。
“啊呀呀呀呀!看我不杀了你!!!”西门庆暴怒!拎起菜刀就要剁死潘金莲。
虽然潘金莲百般狡辩,死不承认,还说那是保胎健体的善品,可西门庆怎么能听信,于是他挣脱家人,举起刀来。
“啊!!!西门爹,这事儿小翠儿作证,那绝非是一包毒药,小翠儿是从自家药店抓的保胎药,这是千真万确的,柜台的陈掌柜亲自给奴抓的,您不信,可以去问他呀!”原来,小翠儿买的真是保胎药。她胆小又善良,听到潘金莲的命令以后,她左右为难,想她和春梅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虽不是姐妹情深,但也同命相怜,最后她咬了咬牙,便没去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嗯?当真!”
“小翠儿不敢说谎!”
后来,西门庆把陈掌柜叫来,让陈掌柜分辨,陈掌柜是多年的药材师傅,他闻了闻,舔了舔,再看看西门家现在的形势,他犹豫了。
“唉!老陈,这到底是不是保胎的药,你倒是说话啊!”
“这个……,大官人明鉴,小翠儿前几日确实是抓了一副保胎的药,可是……,如今这药已经被碾成粉末,老夫确实无法鉴别啊!”
“哈!好好好,既然无法鉴别,潘金莲,你今天可以去死了!”
“唉!!大官人,等等,等等!”
“怎么了?”
“刚才老夫的话只说了一半,此物,肉眼凡胎无法鉴别,可是,可以吞食实验啊!当然,不能拿人实验,但家畜可以啊!去找带崽的猪,狗,牛,羊均可,一试便知!”
然后结果出来了,被灌了药的一条狗和一头猪,均安然无恙,观察多时,陈掌柜说:“这包药,绝非堕胎之药!”
这时,潘金莲愣住了,她脑子里飞快琢磨,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翠儿竟敢欺瞒我?当真可恨,可是,也正因为此,她才救了我……,可是……,可是春梅的孩子……”这时,潘金莲的目光偷偷扫向大太太吴月娘,此时,吴月娘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不知怎么的,潘金莲看着吴月娘的脸,心头一股寒意升腾,她越看到吴月娘这般镇定,越觉得可怖至极。
随后,潘金莲被放回屋里,可她已经遍体鳞伤,疼痛难忍。她唤来小翠儿,先是一顿啐骂,然后揽住小翠儿,抱头痛哭。
哭罢,她让小翠儿帮她收拾行囊。
小翠儿立刻跪地哭求:“求五娘不要赶小翠儿走!小翠儿以后什么都听五娘的!”
“傻丫头,要走,也是咱们娘俩一起走,以后,俺就是你的亲娘,你就是俺的亲闺女!”
“那五娘这是要做什么?”
“翠儿,这家咱还能待吗?你想,既然咱们没下毒,那么春梅的孩子是怎么掉的?”
“噢……,五娘是怀疑……”
“嘘!别说!”潘金莲捂住小翠儿的嘴:“心里有数就行,我怀疑,平日里咱们的饭食都被人做过手脚,否则,西门庆这么多老婆,怎么会一个都不怀孕!”
“哦,那么五娘,咱们去哪里过活啊!”
“这个你且不必担心,这些时间,我也留了不少银子和值钱物件,够咱们过上一段日子,至于其它的事,你不必管,跟着我,保证没亏吃!”
不得不说,这个潘金莲还真是有手段的!
他确实是走了,可他却在房里留下一封书信。
西门爹亲启:
妾心意浓,妾心意浓,终日盼夫恩爱,且不见夫来见。
良苦用心做好事,却被打骂两身伤,恩爱既无,恩爱既无,何苦鸠占鹊巢。
奴本命贱,难住高墙大院,一旦得福,便有鬼煞欺身,妨奴、妨主、妨家,我还是走了去罢,归我那死鬼武达之穴,三间破壁残垣,方能得一时安身立命。
日后咱们夫妇恩情两断,有生之日不再相见,且不在这里惹人讨厌,且不妨主,妨家。只待金莲死时,西门爹能赠薄皮棺材一口,把奴入殓,便感恩戴德,来世当牛做马。
奴,金莲,洒泪。
后来,西门庆看到了这封书信,还别说,西门庆这个人还是有点感情的,甚至可以说是多情的,抱着书信,西门庆泪流满面,遂,去紫石街去找潘金莲,果然见到她们娘俩在那里“辛苦”度日。
这个潘金莲,心眼儿也确实是多了,她把好吃好喝的都放在墙角藏起来,和小翠儿一起偷着吃,而客厅里摆放的却是干瘪难咽的食物,西门庆一来,她不多一言,只坐在那里啃食干瘪之物,咬得咯咯直响,然后泪流满面。
西门庆唤她回家,她哀嚎着不肯,说自己命贱妨主,是个瘟神扫把星。
西门庆无奈。
潘金莲又道:“你有的是钱,何不在外面给我置办一个家,如果能收个门市,奴还可以帮你经营点产业,你可别小看了奴家,论经营,咱不比米兰客栈的两个女掌柜差!”
结果,西门庆就把米兰客栈对门的那家酒楼给买了去,买这楼时,且有一些小故事,因为酒楼的主人见生意越发红火,内心里实在不想卖,可西门庆黑白两道通吃,一边用合理的价格和那主人谈判,一边暗地里找绿林人威胁那人的生命安全,没用几个回合,那人便妥协了。
潘金莲大喜!带着小翠儿搬到那里,并继续经营那家酒楼。
“换主必要改名!快去找个算命的来看看风水,给这里取个好名!”潘金莲美滋滋地左顾右盼,喜不自胜。
三日后,米兰客栈的对面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一阵鞭炮爆响,红联揭开。
红漆的门柱,上联“佳肴美酒餐厨满”,下联“送客迎宾座不虚”,横批“招财进宝”。
金匾之上,铭刻三个大字“怡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