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老乞丐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一股热浪从胸口涌上来,堵住了老乞丐的喉咙,一时间,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像要掩盖什么似的,他猛地低下头,闷头吃着。
回到柜台里,唐小米又是单手托腮的样子,定定地看着老乞丐,思潮万千,好像想起了那个和蔼而又老小孩的张大爷。
“兰兰,刚才你问我为什么哭!”
“是啊!”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哦!为什么?”
“他和张大爷长得好像啊,”想起张大爷,唐小米的眼泪簌簌滑落,“他说过的,等我大学毕业,他会把所有本事都教给我,他说过的,我最有做菜的天赋……,可惜,我没听他的话,没去学厨师,他还和我生气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呵!”拢了拢唐小米的头发,尤兰安慰着说:“那不怪你,小米这么漂亮,怎么可以去当厨师呢,成天颠勺,岂不是埋没了一个大明星!”
听了尤兰的话,唐小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看着眼前的老乞丐……
老乞丐,破衣烂衫的、枯干瘦削的、赤贫如洗的老乞丐……
殊不知,这位老乞丐身份不凡!
他叫洪十七。
是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其人身怀绝世武功,江湖上鼎鼎大名!
江湖上传说,他与少林派的空禅大师,武当派的怀仁仙尊,云南大理的段眀珏并称武林四泰斗,号称武林四极。天下,除了“北剑”欧阳硕,“南鞭”王荡平这两位巨侠,恐怕再无人能接住这四个人的一招半式。
虽然他的武功已经如臻化境,可他一直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至今为止,没找到一个能继承他绝世武功的人。
不是没人想学,而是老乞丐对门下的弟子要求太高:
第一:人品端正,而且还要跟他对脾气;
第二:练武奇才——身体条件突出、脑子灵光,新武功一学就会,打斗时还要能见招拆招。
老头子脾气有些怪,他最最最讨厌愚笨的人,一旦有人听不懂他教授的武功,坐地发火!然后把那个学习武功的人一脚踢出门去,永远再也不教那人武功了。
寻找了几十年……
人品好的,对脾气的,不够聪明;
人品好的,够聪明的,不对脾气;
对脾气的,够聪明的,人品不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找来找去,找去找来,也没个正经徒弟!
年龄大了,他的怪脾气也开始收敛,最近两年,可算收了几个人品好的人当徒弟,可他们的天资也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有一个徒弟学会了他全套的《降龙十八掌》,可由于他觉得那名徒弟“资质太差”,内功修炼缓慢,又不能在瞬息万变的对决中做到“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很难练成绝世高手。
这让老乞丐好不遗憾。
于是,他在花甲之年,离开丐帮总坛,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行侠仗义,一边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这一月他游到山东地界。
茫茫大山,羊肠小道,老树错盘,绿色的枝桠不时剐蹭着他的破衣烂衫。
夕阳西斜。
走出一片山林,随风摆动的野草好像湖水上的波浪,一条灰黄色的小路蜿蜒延展横架在波浪之中,一片叠翠流金的景色尽收眼底。
抬眼观瞧,前面还有一天的路,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老乞丐拧开酒葫芦,啜了一口,哼着小曲儿,甩着放松的胳膊,迈着自由的步伐,从容而行。
走着走着,在一棵长在山石缝里的小树下,他躺在了热乎乎的石头上,小树为老乞丐遮住了阳光,还不时随风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就好像一阵吹眠曲,让老乞丐昏昏欲睡。
睡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再过一阵,听到锐器碰撞的声音,老乞丐一惊地坐起来,一手抓住树枝,两脚一用力,腾空丈许,再一蹬小树的枝桠,再升半丈,把手里的酒葫芦向下一摔,借力,又升高半丈,这时,老乞丐看到了山下有人打架。
飘飘然两脚一落地,老者感叹:“可惜了我的酒壶……”
嘴里嘟嘟囔囔地诅咒着,可他的脚已经迈出,随着他腹部传来一阵风雷之声,老乞丐奔跑跳跃,少许时间,就已经坐到了一棵老树的上面,而此时,树下正打得激烈。
“打他!打他!老大,威武!老大,霸气!”
“奶奶个球!这么有钱,跟你要点路费你都不给,看我不把你们都报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瞪着一只三角眼,一脸的络腮胡子随风飘摆。他宽宽的肩膀,高高的个子,光着膀子,穿着一条黑布的裤子,手里拎着两把板斧,当道而立,手下一群山野莽夫,穿得都是怪模怪样的衣服,呼喊着为他加油打气。
老乞丐一打眼就知道,这是一群山匪在抢劫。要钱不得,便要动武行凶。
独眼大汉对面,站着一位银衫男子,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颀长,三绺墨髯黑亮如漆,手持银穗长剑,迎风傲然而立,衣袂飘摆,猎猎有声,昂昂然面不改色。他一脸的放松坦然,倒让对面的劫匪心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