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笑得太张扬,前后仰着,不料脚下猛地一滑,眼见着就要摔进池子裏,被陆翊一手一个一把拉住,拽着领子提了起来。
她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碎碎念道:“早晚得把你们这儿给改了,怎么以前摔人进池子,如今也摔,就没人想着整改一番?”
两个弟子回过神,其中一个当即嗷的一声哭开了,陆翊只好又——对,就连这一动作也极为熟悉——从地上拽了几根小草来编了只草狗,权当哄孩子。
可这回陆翊的“神技”落空了,草狗被吵闹的孩子摔在地上,陆翊问了另外一名弟子,才知道是方才那一滑,将他的玉佩摔进池子裏了。
池水清明,陆翊一弯腰,一眼便看到了那块被红绳吊着的玉佩。她挽起袖子,从石头上伸长了胳膊去拽红绳。
那头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自然也无人发现,这头还有位没上场的扑通一声摔进池子裏。
回回看别人掉进池子的陆翊,总算也有了次体验的机会。
她抹了把脸,还是将玉佩先拿了起来,不想被池裏什么东西拱了一下腰。
是那红尾胖鱼,好好地不知生了什么脾气,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绕着陆翊打转,拿头顶她的腰,偷偷咬她袖子。
陆翊曲起手指,瞄准时机敲在那胖头鱼的脑袋上。她原本就没打算用什么力气,加上有流水缓冲,对那红尾鱼没有一丝半点的伤害,反而瞄准了陆翊的脸,狠狠吐了口水。
这下好了,原本只有红色尾巴这一点特征,陆翊还没认准它是谁,这一口水直接将陆翊喷醒了——这,一定就是当年那池子裏的红尾鱼!
这精准度,这力道,一定是它!这胖小子在这裏这么多年,其余变化没有,倒是胖了不少。
陆翊踩着水,躲着那红尾胖鱼的攻击,勉强在两名弟子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那哭哭啼啼的弟子见陆翊落水时便紧张的不行,如今见她上来了,连连道歉。
陆翊摸了摸他的小脸,将玉佩从怀裏拿出来:“你的东西,这回可要收好了。”
弟子含着泪道:“谢谢。”
陆翊一身衣服都被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好不难受。那弟子忙不迭地说自己这两日学会了掌中焰,请陆翊来烤烤火。
陆翊正想答应,肩膀却被人搭住了。
两位弟子忙行礼道:“掌门。”
陆翊回头看,那人生着将将到胸口处的白胡子,一身朴素的衣衫,面上满是皱纹,一看便知年纪很大了,眼神却清澈如水,隐隐泛着光。
“......陆翊?”
他声音苍老,是个十成十的老人家,可陆翊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老人家,这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半分相似,只能皱着眉、满脸疑惑地看他。
掌门似乎也看出陆翊并不认得他,神色有了几分落寞,不过很快整理好了心情,叫弟子带陆翊去后面先换身衣服,试炼那裏他会去看着。
陆翊满头疑惑地被带了下去,一时间都在想这掌门难道是沈晚意?修仙之人长寿,可沈晚意腿脚不便,那掌门的样子也不像是坐在轮椅上过来的。何况,如果是沈晚意的话,大概要恨死陆翊了,怎么可能喊她去换身衣服。
她心裏有一个不敢提的名字,可这老人家与陆翊记忆中的那个人,真真没有半分相似。
何况,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恐怕要比沈晚意还要恨自己。
陆翊换了身衣服,正想询问掌门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却听有弟子高喊:“第四回合,陆翊,程杨羽。”
上臺以后,一把木剑被丢进陆翊手裏。
她的对手是个身形高挑的男子。
程杨羽脚下一前一后,起手式比起握剑,其实更像是拿着一把修长的刀,如今拿了一把不趁手的武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陆翊握紧手中剑,静静等待着。下一瞬,程杨羽提剑便向陆翊刺来!
两人木剑相撞,发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二人几招后,都摸清了对方的实力。
程杨羽没想到她一介女子,手腕竟也有如此力量,一时被震地手心发麻。陆翊很快意识到他是真的不常握剑,当下便作出了判断。
在他晃神的间隙,陆翊身形闪至人身后,一剑将他手中木剑挑飞了出去。
木剑飞出去很远的距离,直直插在地上,入地三分,传来几名弟子的惊呼声。
程杨羽手中剑虽没有了,却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反而像是被挫勇了,掌风猛地袭向陆翊眉心。
陆翊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就在那一掌距离陆翊眉心仅有三寸距离时,她很快将头一侧,剑身已然抵上了程杨羽的喉头。
胜负已分。
程杨羽喘着粗气,眼神却极为兴奋。他看上去不像是失落,却是十分痛快,朗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