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纪司予侧头看她笑:“像活见鬼了似的。”
确实是活见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搞艺术的都这么有钱了?
“没什么看见一个熟人。”
她收回眼神。
好半会儿又小声嘀咕一句:“……等寿宴忙完了我一定把我那个国画老师再找回来没事的时候好好学画画。”
“突然开始想当艺术家了?”
“不我是个俗人”她严肃纠正“就是刚才突然被人点拨了。”
“……?”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侬晓得伐?”
纪司予愣了愣。
数秒后忽而扶额轻笑出声。
——行吧得亏这俩是在车上说着私房话。
驾驶座上不住擦汗的司机默默腹诽:换个别人听他俩说话改明儿就能去某乎提问:那些硬着头皮嫁入豪门的女孩后来都怎样了?/一秒人设崩坏是种什么感觉?
高冷的不高冷端庄的不端庄。
忽略了那高门大户、身份斐然的前置条件后头坐着的似乎也不过是一对平平凡凡的小夫妻罢了。
九点一刻。
两人抵达纪家檀宫别墅时大批宾客尚未到场。
私人花园内的露天酒会上只寥寥坐了几个品酒聊天的面熟旧人多是家族旁支亲戚又或是纪老将军过去战友估摸着都是早了一两天便受邀过来陪着老太太叙旧的。
顾姨安排的家仆早早候在停车库把精心裱好的画作运进别墅。卓青叮嘱过几句小心动作后便挽住纪司予左臂下车。
两人一路沿着小道闲庭信步间穿过那宽阔意式庭院踱到里侧花园。
刚一站定便有人起身走到面前堆笑举杯。
“哥!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气宇轩昂啊。”
这是二表姑家的独子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纪少听说在欧洲分部接下的那几个大单生意上头似乎很满意宣传部下了几次任务把您的事迹放作重点宣传对象恭喜恭喜啊!”
这是和纪司予同辈、某位现就职于宣管部门的红三代子弟。
社交场上无非是你夸我两句我回你两句恭维和施舍都来得心照不宣。
卓青大多能叫出几个名字便和纪司予一起一一同人握手不失分寸地寒暄几句。
末了魏家的老爷子还专程把两人叫到身边欣慰地拉着纪司予闲话家常了好一会儿。
“司予啊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真是越长越像老纪了……好!好!未来前途无量。”
卓青在一旁端着温柔微笑偶尔被点到便接上几句腔。
心头倒是不住吐槽:夸别的也就算了说长相魏老爷子这纯粹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
纪司予明明长得和纪老将军一点不像也不太像他父亲横看竖看最像的只有他妈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眼眉不然也不会打小便被人说是男生女相。
不过是后来年纪渐长五官长开瞧着有些纪父昔日气质这才少了许多暗自揣度的声音。
即便如此。
纪司予仍旧从容不迫地把这话题应下来不忘转而夸了几句魏家孙儿年少有为。
不多时哄得魏家老爷子红光满面又见有其他宾客陆续进场这才牵住卓青的手指了指宴会厅方向“那魏爷爷我带阿青先去看看奶奶。您吃好待会儿开宴了我再来陪您喝几杯。”
话题承接得无比顺畅魏老爷子慨然一笑也抬手放人。
走了不远还能听见老人低声规训家中子弟:“学学人家怎么说话再看看你阿灿都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子弟不能落后人家太多啊。”
是了。
于公果断凛冽雷厉风行;于私破崖绝角八面玲珑。
这才是纪司予外界给予无限关注的未来纪家接班人。
卓青面上不动声色却悄悄地愈发紧握他的手。
“没事。”
而他回握住微微弓腰附耳低语:“我们四太又漂亮又温柔等会儿谁敢黑心惹四太不开心我替四太出头。”
卓青笑了笑没说话。
绕过花园拾级而上他们直接进去别墅里间大门。
一路问好声里在女仆的指引下一路上到三楼。
指纹识别完毕发出“叮”一声细响。
客厅西侧吧座旁高脚凳上正一边啜饮咖啡、一边随意翻看手中金融周刊的纪家二姐纪思婉偱声看来。
“司予?……还有青青来的真早”她放下咖啡堪堪好遮住方才正浏览的版面“奶奶还在阳台那边跟顾姨打太极拳呢——对了大哥大嫂在楼下清点礼物吧打过招呼了?”
纪司予淡淡点头牵着卓青走到吧台边的长沙发上落座。
“去看了一眼大哥负责的事我不好插手。”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长幼有序了”纪思婉皮笑肉不笑:“你这小家伙从小就机灵脏活累活轮不上你都有我们这群哥哥姐姐扛着。”
“是啊所以二姐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榜样。”
纪思婉挑眉手中动作一顿。
“嗯?”
“不像大哥最老实又总是照顾我们”纪司予从善如流地接茬“结果再怎么劳苦功高也比不上二姐会说话用最少的努力收获最大的回报。”
简称投机取巧。
又或是扮猪吃老虎。
说话间他接过女仆递来的果蔬汁递给身旁妻子复又轻声叮嘱:“对了阿青咖啡喝太多了容易精神过剩还是喝这个吧美白养颜。”
卓青:……
你懂得倒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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