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往有了这种想法的人,也就有了怯意和软肋,辉煌的岁月也就只能是过去了。
像穆林深,就从来不信这一套,他信奉的是他自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白小姐,请坐。”黄五打量了半晌说道。
“五爷面前,我哪里敢坐,”我看着他,浅笑说道:“五爷想见我,吩咐一声就行,何必这么大的阵仗呢?害得我担心了半天。”
黄五的眼角下垂,眼窝有点凹陷,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因此而浑浊,反而十分锐利清亮,带着穿透力,像可以看穿肌骨。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阴沉沉的笑着,放下钢珠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他用的茶杯像古人用的那种,青花瓷,繁复的花纹在杯子上画开,层层叠叠。
他轻轻划着杯盖,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子里很静,即使轻微听起来也有些刺耳,我不禁微握了手,掌心里冷汗涔涔。
“白小姐,我这双老眼自认为还没有昏花,也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这一辈子阅人无数,看人的眼力也有一些,”他话里有话,透着辣和阴,“倒是白小姐,这娇俏无害的模样,倒让我生生觉得自己瞎了眼。”
杯子里腾起的水雾弥漫,薄薄拢在他的面前,遮不住他锋利的眼神,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五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黄五嘬了一口茶,舌尖慢慢顶出一点茶叶,瘦子在他旁边站着,急忙递过一方手帕,他就着瘦子的手吐在手帕里,那架势摆得真足。
“白小姐不懂?”他偏头看我,有些冷嗖嗖的,“那我就更不懂了。”
我笑笑说道:“五爷,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有教训的话,我听着就是。”
黄五平静如常,嘴角那一丝仅存的笑意微微一收,化成一缕凛冽,“白小姐,你是不打算说实话喽?”
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他这云山雾绕的是想怎么样。
“五爷,您想让我说什么,您吩咐。”
黄五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他面色平静,房间里的气压却像瞬间
变了,“白小姐,你到底是谁的人?”
原来他是问这个。
“之前你说你是欧阳逸的小姨子,今天楚江开又说你是他的人,”黄五目光敏锐,在我身上刮来刮去,“但……穆老七打电话替你解围,说你是他的人。我倒是奇了,还请白小姐解惑。”
这真是奇了,他一个长州的黑头子,管我干什么,我是谁的不是谁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除非……这其中真的牵到利益层面,我不禁想到他来洛城的目的,他到底来干什么?
“五爷,真是劳您费心了,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无非也就是混碗饭吃,不饿肚子有闲钱花,仅此而已,根本入不了您的眼,有幸让您关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黄五一时没有说话,拿起钢珠在手里继续转,两枚珠子泛着冷光,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是想死的不跟他说实话,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弄不清他到底是哪头的,在长州他分明在青云楼和穆林深是一伙,但私下又见楚江开,到了洛城也和楚江开见面,虽然穆林深说他们俩是合谋想整他,但我觉得黄五和楚江开之间的气氛也并不是十分融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些男人演起戏来比女人都出色。
如果我说错一句,站错了队,就有可能万劫不覆,说话言重的,我就算是今天晚上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正在僵持,门外突然有汽车声响,车声还没有停,有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带进一股凉气,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五爷,外面……外面……”
话还没有说完,瘦子上前抬起一脚就踢在他的下巴上,那人**了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其中一块掉在我脚边,我低头仔细一看,是一颗门牙。
“没学会说话就闭上嘴!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瘦子冷着脸,活像地狱里的黑无常。
那人也不敢再吭声,一片血慢慢在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黄五眉梢都没有动一下,转着珠子问道:“什么事?”
那人这才低头说道:“外面有人闯进来,是……”
话音没落,图海已经走了进来,脚步沉又稳,他刚一进屋,瘦子就迎了上去,两人招呼都没有人,上来直接过了几招。
他们速度都很快,我瞪大眼睛也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出手的,楚江开随后走了进来,不着痕迹的冷笑,“五爷,这是什么意思?”
黄五屁股没动,微微欠了下身,算是打过了招呼,他抬抬手,瘦子退到他身侧。
楚江开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掠,看到我完好没事,眉头微动了一下,这才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支烟来,慢慢擦亮火机点着,“五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他吸了一口烟,青色雾气化成雾龙从嘴里喷薄而出,“有意见就直接找我谈,为难一个女人,似乎不是五爷的作风。”
黄五哈哈大笑,笔声突兀又沉凉,“我怎么会为难白小姐,不过就是担心你,怕你再摔跟斗,白小姐和穆林深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不想知道吗?”
这个老东西,我在心里暗骂,这些关你屁事。
楚江开嘴里叼着烟,脸上笑意盎然,“多谢五爷的厚爱,不过,这是我后院里的事,就不劳五爷费心动手了。您若是想合作,这点最起码的信任还是应该给我。”
黄五也不恼,脸上的伤疤似在微微跳动,慢条斯理的说道:“当初,我也是这么信任穆林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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