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个屁!”我拼尽全力大声吼道,夜空中的星子突然没了影子,连月光都暗淡了,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女鬼。
阿鹏被我吓了一跳,喘着气看着我,不敢再多说什么,周嫂早吓了傻了,在我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阿鹏,带我去,我必须要看看他,不然……我会死。”我缓缓说道。
阿鹏开着车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引起一片叫骂声,我们俩在车厢里沉默着,谁也不吭声,空气仿佛被抽离,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拧开收音机,里面是本市的路况,正好说到兴华路有一辆自燃爆炸,引发交通堵塞,现在刚刚得到缓解,我无声抓着椅背,低声说道:“走那边。”
阿鹏从车镜里看了我一眼,点头同意。
红的蓝的警车的灯光来回晃着,周围的一切都拢在这诡异的光线里,我扒着车窗,看着那一片的汽车残骸,黑漆漆的一片废铁架子,歪七扭八的杵在那,地上一片片的湿润润的东西,不知道是残留的油还是……血。
还有几片衣服的碎片,在夜风里轻轻拂动,但因为上面压着一些燃烧的残渣只能徒劳在那里飘来荡去。
“停车吗?”阿鹏问道。
“不,不要。”我想看,但又有些抗拒。
关上车窗,车子飞快驶离,我转过头闭上
眼睛,不想再去想。
到了医院门口,阿鹏把车停住,我刚才在院子里的那股勇气早在看到汽车残骸的时候就消失干净,我手扶着车门,颤抖不停,半天都打不开。
阿鹏下了车去开门,低声问我是不是还好,我点点头没说话,迈步往里走。
在大厅里刚好看到纪恒,他的胳膊上还挂着绷带,看到我怔了一下,急忙过来打招呼。
我听不见他说的什么,抓住他的领子问他穆林深在哪里,他说在六楼的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怎么会这么重?我脑子里闪过那辆车,微闭了眼睛,强撑住一口气。
他们带我到了电梯前,电梯缓缓下落,我有些等不及,把三部电梯都按了一遍,其中一部终于下来,门左右一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四目相对,我匆忙的脚步瞬间停住。
楚江开手捏着鼻梁,一脸的疲倦,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见到我,一时也愣住。
“深深……”他开口叫道。
我看着他,诧异于自己的冷静,问道:“是不是你?”
楚江开一怔,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
我看着他,问他来医院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说是北知兰有点发烧,前几天做了个检查,他来取结果。
我心里轻笑,果然是地位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这么晚了,他还亲自来取结果。
我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进电梯,和他……擦肩而过。
短短的时间里,我再见到他,心里竟然毫无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电梯门缓缓合上,时至此刻我知道,我和楚江开算是彻底过去了。
“白小姐,你怀疑他?”纪恒问道。
我摇头说道:“不是他。他没有撒谎。”
在我问楚江开“是不是他”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的茫然,不是假的,纵然他有很多面,有很多我没有见过的面,但我毕竟跟她两年,那个表情,不是骗人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穆林深发生了什么。
“的确不是他。”纪恒说道。
我霍然转头,盯住纪恒,“你知道是谁?”
纪恒点点头,声音艰涩的说道:“阿珏已经把人抓到了,南哥已经派人把她带到铜雀台了。”
“是谁?”我瞪大眼睛问道。
“是沈小蝶。”纪恒回答道,“阿珏抓住了她,她也承认了。”
我身子一晃,电梯门正好开了,孟海南站在不远处,正低声说着什么,他身边站着医生护士一大帮,他自己身上也穿着白大褂。
看到我们,特别是看到我,他的眉头一皱,脸上没有一贯的笑意,有些阴沉。
他摆摆手,医生护士退走,他向我走过来,低声说道:“你怎么会来?”
“他……怎么样了?”我颤声问道。
孟海南抿了抿嘴唇,我这才发现他的袖口和衣摆上都有血迹,雪白的衣服上这些红尤其刺目,我的眼睛生疼,低头又问一次。
孟海南叹了口气,“在重症监护室,现在不能见人。”
“那什么时候能见?”我抬头问道。
“不好说,要看恢复情况。”
我还想再多问几句,忽然手术室的方向红灯灭了,门被推开,又有一辆手术车被推了出来,众人急忙过去,我也脚步踉跄的跟过去,看到上面躺着的脸色苍白满身伤痕的小刀。
他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戴着痒气罩,身上缠满绷带。
我瞬间泪崩,他这副样子,那……穆林深呢?
我一把抓住孟海南的袖子,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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