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臣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这人向来是个……闷葫芦,而且,他和老胡的关系刚缓和没多久,我也不想多嘴节外生枝。
好在他听了老胡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傅玉成打来的。
“那家伙?”老胡问道。
我点点头,然后接通电话,傅玉成的声音立马传来,“白小姐,我到画廊了,正在这里漫步,感受艺术的熏陶,也准备买两幅,你到哪儿了?”
我说让他稍等,先慢慢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他爽快的答应了。
我挂了电话,对老胡说道:“不如宰他一把,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老胡和我一拍即合,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赚得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不要,”我放好手机,笑笑说道:“替我给乐乐买两件礼物,忙过这两天,我去看看她。”
“啧啧,”老胡说道:“难怪乐乐成天把你挂在嘴上,白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啊——就是个人精。”
“彼此彼此。”
段西臣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我抿住嘴唇,走到门口说道:“那我先去忽悠他,你们先聊事儿,看准时间出来就行。”
“ok。”老胡比划了一个手势说道。
我慢慢走,也不急,没逛一会儿就看到傅玉成居然走到了段西臣画作的展室,那家伙倒背着双手,还不时的点头,跟一幅看懂了的模样。
我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会儿,慢步走过去,“傅先生,看中哪幅了?”
傅玉成回头看到我,笑得欢快,“白小姐,你觉得哪幅好?”
我眨着眼睛,摇头说道:“这个嘛,不怕你笑话,傅先生,这虽然是我叔叔的画廊,我也时不时过来帮忙,但是呢……”
我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并不懂画。”
傅玉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凑近我说道:“白小姐真是调皮。”
他说得暧昧,还用手点了点我的鼻子,一股香水味儿飘过来,让我觉得鼻子发痒。
他清清嗓子,一指面前的画,“你看,这一幅呢我就比较喜欢,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去大画廊,那里国内外名家的都有,我最喜欢的一位画家,他画的油画就和这个风格差不多,没有想到,还能在国内见到,真是亲切。这位画家是谁?我倒想见识一下,请他吃个饭。”
我闷着一笑,肚皮有点疼。
这幅画的确是有点抽象了,但我这种不懂画的也能看出来,这特么绝对不是油画,段西臣根本就不是画油画的,而且这画再抽象,仔细看也能看出是两株兰花啊。
而且,在最后面的位置上,还有段西臣的名字和印章。
这家伙……分明就是不懂,也看不懂繁体字,还在这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傅先生懂得真多,这幅画遇到您,算是遇到知音了。”我笑眯眯的,一脸崇拜。
傅玉成就吃这一套,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实则一脸骄傲的表情,小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白小姐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买下来。”傅玉成大手一挥,一副豪气千云的样子。
“傅先生,”我惊讶道:“这画……挺贵的,还是算了。”
傅玉成微微皱眉,“贵?能有多贵?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买画,都在……一千万以上,这画能贵到哪里去,能超过一千万吗?”
我心里又笑又骂,这个傻冒儿,还一千
万,真是无法形容了。
我正想怎么答话,老胡在后面说道:“傅先生,好眼力,这画是段先生前两年的作品,虽然说不是鼎盛时期,但也非常不错了,前几天有个外地人要买,出价七百万,我都没有卖给他,没办法,书画这一行是个雅事,总不能说只看钱,还要看缘分,那个人不是因为喜欢画,也不是为了收藏,而纯粹是投资炒作,这……我可就不能卖了。”
七百万,我暗抽了一口气,老胡还真敢要。
傅玉成被捧上天,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他的嘴角微微一抽,我就不信他不肉痛。
“但是傅先生不一样,”老胡继续说道:“那天和傅先生一见如故,谈得也很愉快,今天大驾光临,既然傅先生喜欢,我若是再不卖也说不过去,这样吧……”
他伸出手,比划的是六,话还没说出口,段西臣突然出现在门口,缓缓说道:“八百万。”
老胡急忙放下了手,清清嗓子把刚才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头看看段西臣,一脸的错愕。
段西臣面无表情走进来,完全无视老胡,直接对傅玉成说道:“这位先生,这幅画是我的作品,如果你想要,八百万。”
“……”傅玉成脸上的肉跳了跳,我估计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过现在被捧上天,下不来了。
“傅先生,”我走过去,适时“解围”,“你不想要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不是小数。”
最后一句像针扎在傅玉成的脸皮上,他扯出一丝笑,说道:“怎么可能?这点钱对于来说,不算什么。八百万就八百万,有钱难买心头好,谁也别劝我啊。”
老胡哈哈一笑,说道:“行,难得傅先生喜欢,那我就成为之美了。那您是刷卡还是支票?”
傅玉成说道:“今天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多的卡,这样吧,我开支票。”
“行,什么都可以,”老胡眉开眼笑的说道:“傅先生说了算。”
“那这幅画就给我送到家里去吧。”傅玉成一指墙上的画说道。
老胡一声笑闷了回去,脸都差点憋变形,段西臣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幅是假的,挂在这里的样品。真品不在这里。”
“……”傅玉成呆了一下,说道:“我……我指的就是真品。”
“行,傅先生放心,”老胡急忙打圆场,伸手和傅玉成握手,“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