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我在长州遇到的阿光,而他后面的人,就是战铭列。
战铭列一身便装,身姿笔直,一双眼睛平静冷厉,他忽然转头看向我的方向,准确捕捉到我的目光,我一愣,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他已经转过头去。
看到阿光,蒋晓凡的情绪更加激动,嘴唇微微一抖,霍然瞪大了眼睛。
战铭列伸手往前推了阿光一把,阿光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前捡尸,看到这个女人和那个老外来了,一起进了酒吧,然后没多久这老外就出来找我,说有好事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进去了。”
“你胡说!”蒋晓凡大声喝止道:“闭嘴!你这谁,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诬蔑我!”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穆林深淡淡说道:“你急什么?”
我浑身有些发麻,摒住呼吸看着台上的那些人,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快得让我不知所措,好像有一种未知的另一面,即将在我眼前徐徐展开。
阿光吞了一口唾沫,小声的继续说,他说的那些内容,就和之前阿光对我和战铭列说的那些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蒋晓凡的脸在他的讲述里,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人,慢慢失去了血色,她紧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直到阿光讲完,穆林深摆了摆手,说道:“列总,今天多谢你了。”
战铭列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又把阿光带了下去。
阿九带着那个老外,也紧随其后,退下台子。
人来人去,台子上又只剩下穆林深和蒋晓凡。
蒋晓凡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你是不愿意相信我吗?所以,才找了这些人来在这样的日子,这种场合来诬蔑我?”
“诬蔑,”穆林深低低笑了一声,“到现在你还在说这是诬蔑吗?”
“当然,”蒋晓凡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他们就是张嘴一说,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就是真的,又怎么证明,他们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来诬蔑我的?”
她说着,手忽然抬起,霍然指向我,“那个女人,她一直就对你居心
不良,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敢说,这些事情,就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吗?”
所以人都顺着她的手看向我,这些目光各种意味的都有,审视、探究、好奇……所有的,都汇聚在一起,让我如坐针毡。
“你敢说吗?”蒋晓凡再一次追问道。
她不等穆林深回答,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凄厉,“我算是明白了,今天的婚礼,根本就是你布的一个局,引诱骨骷也好,故意在人前陷害我也罢,反正我都是陷井的人。逃也逃不掉。深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恨我了呢?”
“晓凡,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穆林深平静的说道。
“是吗?”蒋晓凡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把掀起来的头纱扯下来,在手心里揉捏成团,“那你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你说过,要让我过好日子,还答应过我哥哥,要一辈子好好照顾我,不让别人欺负我,怎么,你照顾了这些年,最终还是不耐烦了?你的宏图大业慢慢成了,我哥哥也化成白骨了,你就忘记了?”
“蒋晓凡,”坐在最前面的一直沉默着的孟海南突然站了起来。
可他话还没有说出口,蒋晓凡就冲他嘶吼道:“你闭嘴!都统统闭嘴!我不想听别人说话!”
孟海南紧皱眉头,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坐下去。
“是不是?”蒋晓凡继续对穆林深说道:“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对我哥哥的承诺?”
这是穆林深的痛处,也是握在蒋晓凡手里的他的软肋。
蒋君让的死一直耿在他的心里,他以为那是自己的过错,而蒋晓凡就是抓住这一点,不断的要胁,提起,让他痛让他忘不了。
“我没有。”穆林深出奇的平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对于君让,我永远不会忘,他为什么死,我答应了他什么。”
“那你……”蒋晓凡瞪大眼睛,还没有说完,穆林深打断她继续说道:“但是,我也有底线,我穆林深不是任人随意要胁的儒夫,我愿意承担,愿意忍让,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我的底线,房子、车子、钱,国内还是国外,这些都无所谓,随你喜欢,可是,你不该动了你不该动的人。”
蒋晓凡紧握双手,她盯住穆林深,眼睛里的泪大颗滚落,“你果然不是真心对我,不是想娶我,你果然……还是惦记着别人!就是那个女人,对不对!”
她再次指向我,声嘶力竭。
我无法动弹,也没有办法说话,穆林深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却回不了神,我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整个人像木了一样。
“是。”穆林深竟然干净利索的承认,他目光转向我,幽深,明亮,有我熟悉的温柔的漩涡。
看到他的眼神,我忽然就湿了眼眶。
“那么我呢……我究竟算什么?”蒋晓凡不甘心的问道。
“如果你安分守己,我会待你一如往常,让你安枕无忧,除了婚姻和爱情,别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却不安分,你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置深深于死地。”穆林深的话像如冰如火,浇在我的心上,脑子里都在轰鸣,回荡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究竟是我想要置她于死地,还是你让我给她当了挡箭牌?”蒋晓凡笑容绝望,眼角闪着细碎的冷光,“从见孔四的时候起,你就打定了主意,让我替她挡灾吧?孔四和你闹翻,孔培培到码头要杀我,所有的一切,本来应该是她的灾难,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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