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过,会再见到楚江开。
这无意中的一撞,直接把我心底封死的那一片角落撞得七零八落。
那天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升腾出来,被吞没在翻涌的浪里。
我下意识一手护住小腹,慢慢走回包间。
在走廊口遇到阿鹏,他问我没事吧,我摇了摇头。
老胡还在包间里,其它的人已经走了,他抽着烟斗,烟雾遮住他的脸。
看见我进来,急忙手忙脚乱的弄灭烟斗,“抱歉,白小姐,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没事,”我淡淡笑道:“我没有那么娇气,抽你的。”
老胡还是灭了烟斗,迟疑了一下说道:“白小姐,不是我护犊子,刚才那几个都在我这里工作了三四年,我还是比较了解他们,从刚才的交谈来看,不像是假的。”
我轻轻笑起来,目光微凉,“老胡,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啊。”老胡有些窘迫的说道。
我掠了掠头发,忽然看到发间有一根白发,动作顿住,轻轻择出,扯了下来。
“你不用怕,我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会把你的人生吃了。你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的,还有,他们提到的那个女人……”
老胡急忙说道:“我会把那段监控调出来传给你的。”
我点点头,拿包起身说道:“有劳了。”
出了餐厅,我看到楚江开的车停在一边,图海正在车里拿什么东西,手里还握着手机在讲电话。
他一回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走过来。
我没有片刻的停留,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他大声说道:“白小姐,你还记得我在长州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记得?
与楚江开有关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想再记得。
我继续走,图海追了几步,说道:“有些事情,不能用眼睛看,要用心!”
我手扶着车门,手指用力,但依旧没有回头。
“走吧。”我上了车,让阿鹏开车。
他发动车子,从车镜里看了我一眼,沉默了许久说道:“白小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长州,你跟着深哥去青云阁,那天是黑石来闹场子,我当时想……”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淡淡打断他的话,“阿鹏,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鹏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沉声说道:“白小姐,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也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让你很伤心,其实深哥也看得出来,所以才放手让你去做,去发泄。可是白小姐,你不能……太难过伤到你自己,就像那次你以为深哥出了事去长州码头的时候一样,那种状态,太吓人了。”
阿鹏很少说这么多话,他每一句都像落在我的心坎上,他总结的意思,就一句简单的,我不像我了。
我转头看着车窗,上面映着我模糊的影子,眼神空洞,面容沧桑,居然还有了白发。
老胡现在见到我就一脸的慌张和窘迫,他也看出了我身上的戾气吧?
我突然打了一个激凌,阿鹏说得也没错,我这样到底是在折磨谁?我自己还是穆林深?
孩子……总归是不能再回来了。
现在的我和那时候的北知兰,又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人海车流,低声说道:“阿鹏,谢谢。”
回到住处,我上楼脱光了衣服,把自己泡进浴缸里,好好洗了个澡,发丝也细致的清洗过,香气缭绕,水汽湿润,一如我之前一样
。
我像一朵干涸了太久的花,又慢慢回归当初。
傍晚的时候穆林深回来了,我到楼下去迎他,他看到我,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我跑过去,他紧拥我入怀,“怎么了,这么高兴?”
这话问得让我有些心酸,我之前心事忧重的样子,他一直看在眼里,一定很难受吧?
“没事,就是出去了一趟,买了点东西,还做了菜,等着你回来尝尝。”我扬着笑脸说道。
“好啊,”他语气中带着喜意,跟着我走进餐厅,我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里,他认真的尝了尝,“嗯,有周氏的味道。”
我一愣,周嫂笑眯眯的站在厨房门口,我回过神一跺脚,说道:“我可是帮了大忙的。”
“行,你功劳最大。”他笑得很开心。
这顿饭吃得也挺开心,是真实的,由心而生的快乐。
晚上的时候他紧紧拥住我,极尽缠绵,我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他一声一声回应,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想要的都会再来。
我们相拥着谈了很久,无所不谈,包括失去的孩子,我想,我的心结,他心里的担忧,在这一晚,都尽数散去。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他在镜子前面打领带,问他要去哪儿,他说要去一趟长州。
我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现在吗?那……什么时候回来?”他轻轻的笑,冲我招招手,我跳下床跑过去,一边给他打领带,一边再次问他要去多久。
他额头抵住我的,咬了咬我的嘴唇,“怎么?舍不得我?”
我红着脸微微点头。
他闷笑了一声,再次用力吻住我,直到我快透不过气才松开,“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现在走,争取晚上回来。”
“孟海南不是在吗?”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