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鹏抬头看着我,满眼羞愧,“这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深哥联系的林肖白,没说他在哪儿。”
我身子晃了晃,扶住手边的桌子,咬牙说道:“联系林肖白,让他马上来。”
阿鹏点点头,默默走出去。
我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心却无法静下来,像是浇开的水,沸腾不止,滚烫的热度在我身体里东走西窜,特别特别烫,但我又像被扔到冰潭,浑身冻住,冷热夹击,让我无法安静,更无法思考。
脑海中不断回望着我在街头看到的那个场景,他小心的呵护着那个女人,眼神温柔如水,那个女人那么纯洁优雅,他们俩站在一起,犹如一幅画,周围的一切都像瞬间失了颜色。
我不自觉紧紧握了双手,指甲掐着掌心,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又挥之不去。
直到林肖白到了我面前,我仍旧没有办法调控好自己的情绪。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的样子应该十分吓人,我在他的眼神里明显看到一丝惊讶和恐慌。
“说。”我简短的说道。
林肖白是个聪明人,自从接到电话起他就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的算了,在来的路上,和阿鹏的通话中,他应该都做好了准备。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白小姐,深哥联系我,没有直接联系你,并非是不重视你,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情势,担心你被人监听,盯得太紧,反而会害了你。你知道的,我那里保密措施更严密,也不可能有人监听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听着他说完,缓缓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林肖白沉默了一下,语气微沉,声音在房间里静静流淌,每个字都像变成尖锐的针,扎进我的毛孔。
他说,穆林深前几天联系他,他也吓了一跳,当时他
的确受了伤落入水里,受的伤并不轻,直到被人救起,已经是第二天了。
救他的人就是泯州本地的,那家人对他悉心照料,那个女人……就是那家的小女儿。
因为知道情势严峻,北家不会轻易罢手,所以他没有立即联系长州和洛城,而是选择隐忍,将计就计。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他和那个女人,是将计就计,还是真情流露?”
林肖白抿住嘴唇,一贯从容镇静的脸上微微有些躲闪,他还没有回答,阿九从外面快步进来,脸色发红,一脑门的汗。
“深深姐,有消息了。”
我立时站了起来,心都要跳出来,“在哪里?”
阿九说,他打听到,穆林深今天晚上会再去那个茶馆,大概是九点钟。
我看了看时间,还差五分钟就九点,我二话不说,立即往外走。
林肖白叫了我一声,我没有理会,有什么当面问穆林深,岂不是更好。
我一路上心都卡在嗓子里,双手紧握,全身都是僵硬的,整个人都麻麻的,连脸和嘴唇都是木的。
窗外车流涌动,灯光不住的闪烁,我甚至有些恍惚,回想起从正月到现在,从洛城到长州的这些日日夜夜,仿佛一场浮华大梦。
车子在街口停住,我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下了车,抬眼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车,车前站着一个人。
我迟疑了一下,脚步有些沉重,阿九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让他在车里等,独自慢慢走过去。
背对着我的人回过神,我感觉自己的心飘忽了一下,皱眉问道:“怎么是你?”
周漠野问道:“你以为是谁?”
我没有回答,岔开话题说道:“找我?还是等别人?”
“找你。”他伸手过来拉我,我躲开他的手,“现在不行,我有急事。你有事改天吧。”
“我的事也很急,”周漠野说道。
笑话,现在有什么还能急过我见穆林深,我不理会他往前走,“再急现在也不行。”
“白深深,”周漠野扣住我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我心里的怒意升腾,本来情绪就在爆发的边缘,他这么一拦一说,我就有些忍不住。
我偏头看着他的手,“放开。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好,麻烦你放开我,就让我自生自灭。”
“你……”周漠野呼吸有些重,显然气得不轻,但我现在哪里来顾及他的情绪。
伸手拂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我得快一点儿。
周漠野在我身后喊了一声,说我会后悔的。
后悔?我今天不见到穆林深,不问个明白,那才会后悔。
我走到茶馆门前,抬头望了望,白天太匆忙,没有顾上细看,现在仔细一看,在这四周的灯光里,古香古色,倒是符合穆林深的喜好。
所谓近乡情更怯,我竟然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和心境。
犹豫一会儿,最终迈步走进去,目光在四周一掠,这里被镂空的隔断隔成几张桌子小间,古典音乐在厅堂里温柔悠扬,每个音符都像是魔咒,拉扯着我的心。
我定定看着角落里的一个人,他背对着我,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眼认出他的轮廓,认出他是谁。
我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出现幻听,以为那个号码会打来,但,一次都没有过。
我拨通号码,里面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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