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家庭的女孩子,见惯了北家的腥风血雨,很容易对段西臣这样的人有了好感。
后来有一天段西臣无意中看到在大门外有个女人,被北知兰的妈妈推搡谩骂,他看到那个女人,只是一个侧影,就觉得她很可怜,那种感觉像是溅入他心底的一滴温润的水,忽然就让他的心里某处动了动。
但他没敢作声,也不敢打听那个人是谁,就这么一直在心里默默想着。
有一次出去写生,在附近的小树林里,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穿着白裙,在清晨的阳光里向前跑,只是一个背影,就惊艳了他的时光。
那一幕像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也因此画了那一幅画。
我记得那幅画,他很珍惜,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喜欢,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他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去,继续往下说。
他说自从那次之后,他就经常去那个小树林附近,但是都没有再见到那个女人。
一晃很长的时间过去,有次快过年的时候他去超市,想买点礼物送给北知兰,虽然她是大家小姐,什么也不缺,但是他还是想表达点谢意。
那些钱是他自己卖画挣来的,其实他还有另一层意思,他是想告诉北知兰和北念弘,他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可以离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超市里,他遇见了他朝思慕想的女人,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儿。
男人是北念弘,女孩儿就是年少的南秦雪。
我霍然睁大眼睛,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段西臣,你给我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西臣咬了一下嘴唇,说道:“那个女人,就是南秦雪的妈妈。我……”
我眼前有些发花,心在胸膛里翻滚,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南秦雪是什么?
和北念弘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细韧的丝线,一圈一圈勒在我的心尖上,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想再听下去,可这件事情的真相却由不得我不听。
“可是,战铭列曾经跟我说过,南秦雪的妈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并没有别的。”我看着段西臣,缓缓说道:“我相信他。”
段西臣抬头看着我,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说道:“那是之后。之前呢?”
“之前?”我一愣,脑子里混乱得很,但我还是拼了命从里面抽出当时战铭列说过的话,“之前,是怀过一个孩子,不过,流产了……”
我话没有完,立即顿住。
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是卡了壳,失去了转动的能力。
“你想到了,对吧?”段西臣说道:“她当时的确有流产的迹象,所以她将计就计,后来离开了家,独自去了外面,就是为了保住孩子。只可惜,天意弄人,她拼命保住的孩子,在医院的时候就被北知兰的妈妈得到了消息,让人偷走了。”
看似合情合理,但我无法接受,我快速的思索,强迫自己冷静,段西臣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不,不对,他说的不对。
我重新转头看着他,语气冷厉,“段西臣,你以为你一能胡说就能让我放下对北家的怨恨吗?我问你,北逸辰今年多大?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比北逸辰还大,应该三十多了,这根本对不上!”
段西臣皱眉,一脸的不解,“你为什么会比北逸辰要大?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北逸辰已经十一岁了呀。”
“你胡说!”我立即站起来,“战铭列跟我说过,北念弘本来要娶的是南秦雪的妈妈,可是被北知兰的妈妈捷足先登了,后来才结婚怀了他们兄妹俩。”
“怎么会?”段西臣瞪大眼睛,“北念弘和北夫人结婚在前,你妈妈因为体弱一直养在乡下姥姥家,因为乡下空气好,还有用来缓解她病情的野生草药,她是在北念弘结婚以后才来城里的。”
我脑子时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的蜜蜂在飞,不停的乱撞,刺来刺去,我无法去思考,也不能去相信。
他们……到底谁说得对?
我宁可相信是前者,宁可与北家为敌,宁可和他们拼得你死我活,我不愿意是后者,那我成了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用心用尽全力去恨着的人,到头来都成了我一直求而不得的血亲亲人。
我忽然想到,北家…为什么会有我的资料?这是巧合吗?
当年收养我的老东西老奸巨滑,又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北家?
那北念弘知道吗?
不,不……
这些问题一会儿看似合理,一会儿又被我推翻,其实就是我自己不想去相信,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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