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装着平静,歪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穆林沈和那个女人。
“没有什么了解,”我伸手挽住楚江开的手臂,“但是印象不怎么样。”
“哦?”楚江开抿了一口酒,问我为什么。
我撇了一下嘴,说道:“上次在摄影展上,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不太喜欢,有什么啊。”
楚江开短促笑了笑,嘴唇微红,沾着红酒的酒液,“有什么?这个人可不简单,算是我的劲敌,这一次栽我,他也有份。”
我垂着眼睛,睫毛微微一抖,“真的吗?那我更不喜欢他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穆林深带着那个女人走了过来,大理石地面干净澄亮,他们俩的影子看起来也特别好看,我认出那个女人之前就跟在他身边出现的沈小蝶。
她应该就是马仔嘴里的沈小姐,不是说,她没有跟过来吗?这是又接来了?
我正在走神,穆林深已经到了眼前,“楚总,真是幸会。”
楚江开哼笑了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红色液体在杯壁上挂住,缓缓垂流,看上去像血。
“幸会,”楚江开说道:“能活着再次见到穆总,还真是够幸运。”
穆林深从一旁的桌子上端了一杯酒一杯果汁,果汁递给了一旁的沈小蝶,她微笑接过,娇艳如花。
“楚总真是会说笑,你的命多硬啊,寻常小鬼可勾不走,”他顿住,酒杯送到唇边,吞下一口,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道:“得阎王爷才行。”
“没有想到穆总还懂这些,”楚江开笑得意味深长,“不过穆总放心,要想让阎王爷出手,那得大奸大恶才行,我这点罪孽,怕是不够。”
他转手把酒杯放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倒是穆总,有这个资格,我将拭目以待。”
他们一来一往,暗藏机锋,我听得浑身冒寒气,紧握着酒杯大气儿也不敢喘。
沈小蝶眼波流转,在我身上掠过,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恐怕要让楚总失望了,”穆林深把酒一饮而尽,喉结滑动,让我不禁想起被他强吻的时候,耳根莫名一烫,“还没有恭祝楚总化险为夷。”
他说着,把空了的杯子倒过来,说道:“真是遗憾,没有酒了。”
他嘴里说着遗憾,脸上却没有半点遗憾的表情,分明就是挑衅,“北家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楚总打得一手好牌。”
我挽着楚江开手臂微微一紧,果然,楚江开这次事了,和北知兰有关。
穆林深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我,随后一脸懊恼的说道:“真是,美人当面,我不应该提起北小姐的,楚总,不会给你找麻烦吧?”
我心里暗骂,这个家伙真是故意挑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句话就把矛头扯到我身上来了。
楚江开不以为然,握住我的手看向穆林深身边的沈小蝶,“之前听说沈小姐没有跟来,今天才得见,之前可听说穆总的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位佳人,怎么?难道是沈小姐知道了,过来问罪了?”
不等穆林深开口,沈小蝶娇声说道:“楚总真是会开玩笑,我哪里是那么不懂事的,楚总甩这么大的锅给我,我可不接。”
她说话声音很好听,软侬软语的,有点苏南的味道,让人听着骨头都有些发软。
穆林深忽然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神
神秘秘的说道:“楚总,你想知道,曾经出现在我身边的佳人,是谁吗?”
我听得汗毛立时竖了起来,死命咬着牙关,心跳得像胸口揣了只兔子,脚都有些麻了。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哦?”楚江开微眯了眼睛,不动声色的说道:“洗耳恭听。”
穆林深站直身子,露出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痞笑,“那小东西,很是特别,你说她胆子小,她有时候像只亮了爪子的小野猫,保不准就给你来道血口子,你说她胆子大,她紧张害怕起来又像只兔子,趴在那一动不敢动,就连上她的时候,她都紧张得冒汗,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这种场合,面对楚江开,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我真想把桌子上的酒都倒进他的嘴里,给他好好的洗洗嘴。
楚江开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联想到什么,穆林深似笑电非笑,眉眼间尽是得逞的得意。
四周的气氛陡然一变,急速降到了冰点,我僵着身子,不知道怎么打破,头脑里像有无数的烟花炸开,把理智都炸成了粉。
“哎呀,两位真是来得早啊,”一个男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像在冰上泼了一碗热油,虽然刺耳,但好在冰点解了。
欧阳逸走过来,他穿了件丝质的长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手里举着一杯白葡萄酒,笑容满意的打着招呼。
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但他暂时解了围,他目光一转,看到我的时候,怔了一下飞快又恢复正常。穆林深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低头在沈小蝶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小蝶“扑哧”一笑,娇嗔的说道:“那带我去看看?”
穆林深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离开,整个过程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我也不想理会欧阳逸,也是成心想让他难堪,歪头对楚江开说道:“我有点累了,去那边坐坐好吗?”
楚江开抚了抚的额头,“是不是喝醉了?酒量不好,不要喝了。”
我乖巧的点头,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头靠着他的肩膀,一同离开。
欧阳逸端着杯子,脸上的笑收也不是,继续笑也不是,那个尴尬劲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