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年眼底恢复清明。
轻轻挣了下沈京辞还扣着她脖颈的手,沈京辞却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我们的第一课,就先上到这。”男人不退反进,将被她拉远的距离重新变得咫尺,眸光低垂着刻进她瞳孔,嗓音暗哑,“剩下的,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慢慢上,等出了小屋,你想学的,想知道的,我都会身体力行地教给你。”
“乔年,我们来日方长。”
买完东西回去,乔年开始做饭,褪去炙热的暖阳从窗外照了进来,给只有他们俩人的餐厅加了一层格外温柔的滤镜,上一秒还是沈老师的男人乖乖巧巧地挽着衣袖,系着不太合身的围裙,给乔年打下手。
“这么大,可以吗?”沈京辞切了一小块姜,问乔年。
乔年瞥了一眼:“太小了,吃的时候容易和菜混一起,切大点,这样好分辨。”
沈京辞闻言,不慌不忙地把只有指头肚大的姜块又切得更细,挑了一根乔年切的土豆丝,放旁边当参照,最后成功复刻了一堆几乎以假乱真的“土豆丝”,弄完后,按照乔年的要求又另外弄了几块易于辨认的姜块。
乔年准备炒菜时,这才发现桌上的食材都被分成了两份,诧异。
“不能光让你做。”沈京辞把其中一份配好的食材给她,在旁边另开一个炉灶,跟着她依葫芦画瓢,“正好借此练练手。”
乔年对沈狐狸难得干点人事的上进精神表示赞许,以前所未有的耐性指导他步骤,叮嘱他一定要认真掌握,这样下次再轮到他们做饭,她就可以放心地退居二线。
“嗯,都记着了。”沈京辞轻轻扬眉,“乔老师喜欢大的,前面要有耐心一点,做的时候程度要适中,不能太过,也不能太浅。”
乔年:“???!!!”
草!她明明说的“葱姜蒜切大,前面别着急,要等油热再下锅,炒菜时注意火候”,怎么主语一换,特么的就完全换了一个意思,草草草!
乔年没好气地赏他一白眼,正要尝下他做的菜炒熟没,刚夹起来,手腕忽地被握住,沈京辞不疾不徐地引着她手放她嘴边,眸光坦荡,似是要喂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的乔年懵了懵,而后故作淡然地张嘴,正要吃,紧接着,沈京辞忽然低下头,隔着与她唇瓣咫尺的距离,咬走了她即将吃到嘴里的菜。
乔年:“......”
啊啊啊啊啊!
她要把这只偷吃的狐狸宰了!草草草你要吃自己没长手吗?!抢别人快吃嘴里的算什么!啊啊啊她就不该刚才把他当人!
做完饭,乔年准备回房改报告,客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俩人抬眸,看到往常都是倒数回来的梁则谦兴冲冲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大公仔。
乔年:“......”
见势不妙,赶紧儿开溜。
然而已经晚了。
梁则谦凭借着狗一样敏捷的反应力三两步堵在楼梯口,速度快得省田径队看了都想破格录取,和怀里的公仔一人一物地挡住了乔年上楼的路。
“年年,我今天给邱雨买生日礼物时看到的,感觉你会很喜欢。”
乔年额头顿时挂了三条黑线。
瞥眼大得能放到卧室门口镇宅的玩偶,认真道:“你感觉错了,我不喜欢。”
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让路。
“为什么不喜欢?是样子不好看吗?”梁则谦急了,“你要不喜欢小狗的,我明天再换个其他动物,你喜欢什么动物我就买什么样的,没有我就定制。”
乔年:“......”
她是个人,为什么非得喜欢一只动物?
“都不喜欢。”乔年一句话粉碎梁则谦所有妄想,抬手拨拉开挡路“狗”,刚迈步,身后一道气急的怒声,“那为什么沈京辞送的就可以?!年年,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乔年脚步慢了下来。
回过身,冰冷直视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长大的前男友,最后一次提醒:“不关他的事,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外界的因素,而是我和你不合适。”
说完,转身上楼。
梁则谦紧紧攥着手,额角青筋暴跳,看着乔年干脆利落言尽于此的背影,心里燃烧的不甘湮没了他所有理智。
不合适都是骗人的!一定是因为有了沈京辞!年年为什么就看不懂,这么会撩的人怎么可能动真心!他就是想骗她的身子!
梁则谦一拳狠狠拍在玩偶,摇摇晃晃的公仔陷进去一团承载着愤怒的棉花,又慢慢复原,怒气不消反增的梁则谦见状愈发窝火,抓起玩偶丢到一旁,去找沈京辞算账。
男人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翻着一本书。
“你以为年年收下你的礼物就能说明什么了?不会。”梁则谦极力控制着怒火,想让自己看上去和沈京辞一样气定神闲,却被青筋绷紧的手出卖了他的底气,“我和她认识四年,她爱吃什么讨厌什么喜欢做什么我全都知道,你只不过和她才认识五天,在她面前脸熟的程度连宿管阿姨都比不上,等节目结束,你很快就会从她记忆里消失,而我,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最后一句话落下,梁则谦如愿以偿地看到男人掀起眼皮,扣住他的手,明明看着没使劲儿,却疼得他不得不从书上移开。
紧接着,沈京辞慵懒靠着沙发,抬眸看他的眼平静而冷戾,手指懒洋洋地抚平被他弄皱的书。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白日梦做得有多真?”男人讥讽地一扯薄唇,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冰冷张狂,“既然如此,请你珍惜还在这里的时间,出去后,你连站到乔年面前的一秒机会都不会再拥有。”
“白日梦碎时,记得提前约个医生,以防万一,你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偶然投影在心上的云”出处——徐志摩,「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