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年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疑问,沈京辞眯了眯眸,言简意赅地给乔年解答疑惑,“他出去见朋友”,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结束,却见姑娘恍然地点点头,紧接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范老板像是在和我们告别?他是不是因为没人约他受挫了?”沈京辞:“......”
吃味地捏捏居然还在关心别的男人的姑娘,把她飘远的心思拽回来:“该走的都会走,我不会。”
乔年对上沈京辞专注的眼,心底因为即将到来的这站离别升起的难过被卷土重来的纷乱无声替代,一颗心愈发乱糟糟,无措地避开对视,假装没听懂沈京辞话里的深意。
乔年坐上车,和煦的风沿长街呼啸飞扬,带他们去往俩人最初约好的见面地点,也是每人这一站的最后一次约会,当这个周末过去,小屋初次相逢又终将离别的八人会面临最终告白日前的一次抉择,决定旅途终止或继续,向前还是向后,早在参加节目之前就想好到此为止的乔年,当这一天真的开始进入倒计时,一向干脆利落的心,却退缩了。
她想要,试着和沈京辞一起继续走下去。
不管乔年有多不愿意承认,心思掩藏得有多好,一想到如果这站选择结束,她将再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见到沈京辞,一颗心就揪得生疼。
对感情从不抱期望,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的乔年,在由无数分岔口决定的人生道路上,以为自己只是来参加了一档不足为道的节目,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从此改变的是她此生的命运。
她好像,越来越在意沈京辞了。
在意到,不舍得和他离别。
乔年缓缓闭了闭眼,从未有过的茫然掺着无措在她心底纠缠肆虐,斑斓的海底世界喧嚣离近,沈京辞温柔地拍拍她,和她下车,咸湿的风扑面而来,似带着她小时候最渴望的海的气息,乔年双脚踩到踏实的地面,微凉的五指被男人温热掌心紧紧包裹,纠结迷乱的心就缓缓拨开了一层缭绕的雾。
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任由沈京辞牢牢牵着她手,和每一对恋爱中的情侣一样,拍照游玩,不管何时,眼里都只能看得到对方。
正值周末,人多而拥挤,不少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乔年和沈京辞都不是喜欢扎堆儿的性子,加上有跟拍,就避着人群密集的地方慢慢闲逛,后来到海洋剧院观看表演时,已经没有座位。
过道也早已挤满了人群,俩人索性去后面的台阶站着,乔年往下压了压帽檐,挡住周遭朝他们看来的各色视线,挑了一个勉强能落脚的地儿停下。
明亮的光远远近近,照出乔年和沈京辞即使低调也无法降低存在感的出众身形,其中尤以聚焦到沈京辞身上的最多,乔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心说也不知道戴个帽子再出门,挡挡这一身勾小姑娘魂儿的桃花。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数分钟,无所事事的乔年索性研究起沈京辞的魅力覆盖对象,有些惊奇地发现,其中居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是年轻女孩,剩下的全是带着孩子的阿姨——看沈京辞的目光仿佛在替自己的女儿挑未来女婿。
啧,真·中年妇女杀手。
有一说一,在她面前骚话连篇的沈狐狸单看脸是绝对称得上“君子端方”四个字,剑眉星目,气质卓然,不笑时禁欲温润,笑起来朗月清风,当初就连她都被这张脸唬了一瞬,以为来了个正气凛然的男嘉宾。
后来才知道,什么君子?都是装的,端方?也是假的,开起车来什么样的姿势都能做,又软又圆好似棉花,没她想不到,只有他骚不到。
乔年正想得出神,被一道和蔼可亲的声音忽然打断,“丫头,这是你男朋友?”
乔年猛地呛了下,连忙摆手:“不是。”
“不是啊,那就好。”和她搭讪的阿姨两眼放光,立刻笑眯眯地转向眸光深了几许的沈京辞,“小伙子,阿姨家有个女儿,和你旁边的丫头看着一般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认识,阿姨加你个微信?”
沈京辞礼貌地等对方说完,牢牢拽住把他往火坑一推就试图隐身的姑娘,扬起俩人十指交握的手:“抱歉阿姨,我有女朋友了。”
乔年:“......”
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努力摆出一张无辜的笑脸面对阿姨的眼神拷问,并试图用生动的眼技传达出自己被迫闭麦后的内心呐喊。
阿姨,您别听他瞎说,我们只是在认识阶段,顶多算约会对象!
“可这丫头不是说你不是吗?”奈何阿姨听不到腹语,更看不懂乔年眨呀眨的大眼睛,因为打心眼儿里地喜欢沈京辞,所以即使感觉出了这俩人不似普通朋友的亲密,也舍不得放走他。
这小伙子长得可太周正了,要样有样要个有个,气质也好,跟明星似的,还没明星的傲气。
沈京辞捂着乔年的嘴,被她拿小手扒拉着,纹丝不动,一双好看却疏离的眼微微笑着解释:“我女朋友脸皮薄,和您开玩笑的,您看我俩衣服都是情侣装,能不是情侣吗?”
乔年:“............”
乔年扒开沈京辞的手,长长地呼吸一口气,感觉阿姨最后回过头时看她的那个眼神,仿佛是从天堂到地狱,想怪她又不好意思张嘴。
啊啊啊啊啊,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某人脸皮已经厚到敢当众撒谎——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觉得自己被她当了挡箭牌,还让她还人情,结果明明先拿对方挡箭的是他。
乔年张牙舞爪地睨沈京辞一眼,不想承认自己心里被他一句话撩得更乱,见他竟然还在笑,用胳膊肘推推他:“还不放手?往那边挪挪,挤到我了。”
沈京辞听话地往旁边站了一步,牵着她的手却依然没放开,还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下她指尖,像是在惩戒她刚才的不配合。
乔年呼吸瞬乱。
强装镇定地抽出手,看到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因为动作的缘故远比平时更加性感,仿佛在记下她手指的味道,刚平复的心跳就再次快了几分,挑衅地回望过去,踮脚做了一个也要咬他的假动作,还没挨到,就很怂地站好,若无其事地提醒他:“你怎么还不动?”
沈京辞低低地一扬唇,愉悦地受了姑娘这一记虚张声势的撩拨,在她耳边低语:“我动了。”
乔年蓦地一窒。
周围人太多,环境又嘈杂,俩人必须得靠近对方说话才能听清,沈京辞一直错她半步站着,一只手护在她身后,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所以给了她离她太近的错觉。
而他低声靠来的一瞬,俩人本就亲密的距离似乎再次变得咫尺,温热的呼吸从后面侵袭,将她圈了个密不透风,乔年脑子一乱,脱口道:“那我怎么没感觉?”
话音刚落,猛然意识到这段对话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人一僵,想纠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修长的手挑起她长发,不慌不忙地撩到她身前,无法看到的目光从身后一点点地掠过她裸露的脖颈,很轻,却仿佛穿透了距离,烧得乔年肌肤发烫,她不自觉抿紧唇,几乎是快要招架不住的同一瞬,感觉到男人危险炽烈的气息倏忽落下,在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刻下温柔的印记:“这样,有感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久等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