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骨气的乔年却忘记能屈能伸的沈公子软起来骨头特么的有多软,十香软筋散效果都没这么强,许久,没等到她再提问的沈京辞主动靠了过来,淋漓尽致地发挥着「山不就我我就山」的厚脸皮精神,温声道:“需要帮忙吗?”
乔年傲娇地一挑眸:“不用。”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他打发,不想沈京辞竟仿佛早有预料,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过电脑,屏幕正对她,温柔地放缓声音,指尖指着文档里做了标注的部分:“那可否请教乔小姐一个问题?”乔年打字的手下意识地一顿。
嘴上揶揄,“还有沈先生搞不定的难题?”,身体却诚实地朝他电脑看去,因为刚才“分道扬镳”,俩人的距离离得稍远,屏幕有些看不清,乔年拽着座椅扶手,往他那边坐了坐。
沈京辞不动声色地把电脑推近,顺势连人也一同送到了乔年旁边,之前横跨天堑的沟壑终于再度变得咫尺,呼吸缠绵地无声交错。
对此一无察觉的乔年已经沉浸在沈京辞圈出来的难题,眉头紧蹙,心算有些算不过来,准备找纸,“你等我一下”,四处搜寻,却没找到笔被她放在了哪儿。
奇怪,她来时明明带笔了啊。
正要问沈京辞借,男人忽然抬手,掌心轻缓地扶住她头,另只手小心地在她头发上动了两下,紧接着,乔年就感觉自己身后蓦地一沉。
浓密的长发倾泻散落,房间即刻弥漫着蓊郁的洗发水香,乔年微愣,接过沈京辞帮她摘下的笔,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拿笔挽了头发。
“谢了。”她埋头继续苦思冥想,蓬松的发梢从一侧垂落,被她嫌碍事地一把撩到耳后,奈何头发太多,依然不听话地老往下掉,乔年不耐烦地弄了三次后,腾出只手,正要手动当夹子挡住头发,面前递来一支干净的笔。
“感觉你可能用得到。”男人眸光澄澄。
乔年没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道声谢,拿起这支姗姗来迟的笔当发簪,固定好不听话的头发,终于可以专心算题。
沈京辞无声勾了勾唇。
眸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姑娘小巧的侧脸,不动声色地靠近,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靠椅,很轻地碰了碰包裹着他笔的柔软发梢,眸光幽深,只一瞬,又克制地收敛坐好。
“当初怎么想的报这个专业?”
安静的空气被随意闲聊般的话题打破,乔年不假思索道:“因为有钱。”
金融金融,单从名字看就处处透露着高大上的金钱气息,当初报志愿时,一门心思想赚钱的乔年想都没想就填了这个,而且孤注一掷地所有志愿都和经济有关,然而,等真上大学才发现,天真的她完全被名字蒙蔽了,不是学了金融就能变有钱,而是许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会来学金融。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让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已经很有钱的富人们,还在竭尽所能地学习如何创造更多的财富。[注]
这是乔年从连接象牙塔和社会的大学课堂,学到的第一课,残酷,又真实。
沈京辞无声低笑,对她说出这样的答案倒是一点都不奇怪:“那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工作?”
“投行。”
“有想去的公司没?”
乔年报出一个名字,一直波澜不惊的沈京辞难得地愣了一下,重复着她说的公司名:“天覃?为什么想去这个?”
天覃是最近几年才成立的一家新公司,专注服务新经济领域,虽然背靠国内某知名金融机构,资源前景都还不错,但毕竟起步算晚,目前的规模比起应届生们偏爱的一些老牌券商,还是有些差距。
“有挑战。”乔年轻描淡写道,“已经成熟的行业和同样的工作我已经做过了,我想试试其他的。”
沈京辞一挑眉,极深地看着乔年,一动不动的眸光流转着温柔的笑意,须臾,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相信他们应该很欢迎你先过去实习。”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乔年很早就想给这家公司递简历,但被突然多出的节目打乱了计划,只好暂时推后。
沈京辞轻轻勾唇,耐人寻味地笑:“那就期待,乔小姐的入职消息了。”
乔年随意点点头,紧蹙的黛眉还在盯着桌上画成一团的草稿纸,终于,眼睛一亮,高兴地看沈京辞,男人绅士靠近,眸光专注地落在姑娘写写画画的纤细手指,听她讲自己的思路,偶尔佯装恍然地附和一声。
解决完难题,乔年心情雀跃,大度地将沈狐狸之前耍流氓的行为一笔勾销,没再挪远,摘下笔还给沈京辞,重新换成自己的。
沈京辞单手敲着键盘,另只手若无其事地转着笔,之前弥漫的发香附着在干净的笔身上,柔软地能将坚.硬融化,他克制地把玩了须臾,这才收好。
长夜漫漫,却又仿佛给时间装了加速器,等乔年揉着发酸的脖颈,保存好文档,看到右下角的时间,这才惊觉俩人不知不觉竟熬了大半夜。
夜色依然沉沉,深蓝地浸满整个城市,稀薄的浅红从地平线上冒出头,给一望无际的天幕勾勒了一层不明显的淡边,城市被染得斑驳,黎明将至。
乔年看眼还在忙碌的沈京辞,小声问:“睡吗?我弄完了。”
沈京辞手一顿,薄唇弯起,愉悦而暧昧的弧度:“嗯,那就一起睡。”
乔年:“......”
草!她就不该善良泛滥!应该留他一个人在这继续熬夜!
乔年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起身收电脑,沈京辞动作和她同步,行云流水地检查文档而后锁屏,单手拿着笔记本,打开手机照明功能,等她先出门,这才关灯。
俩人一同回房,没再说话,一无所知的舍友们在酣睡里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乔年戴上耳塞,高强度负荷的大脑早已抵挡不住困意,许久没有过的秒睡。
再醒来,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乔年简单洗漱完,连门都没出,胡乱塞几口面包,把写完的报告发给李敏,而后争分夺秒地开始弄沈京辞和她找的案例。
乔年咬着笔,一条长腿旁若无人地翘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和一堆数据较劲,忽然,有人叩门。
她含混不清地回了句“等一下”,眼睛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等把脑海里的东西敲完,这才趿着拖鞋过去。
长风扑面,裹挟着极淡的清爽气息,潮湿的水汽氤氲其中,刚洗完澡的男人站她门外,慵懒地倚着墙,抬眸看她:“我点了外卖,吃吗?”
乔年的确有些饿,但习惯把手头的东西弄完再吃饭,闻言犹豫一瞬,正想说让他先吃,沈京辞忽然抽出还被她咬着的笔,眸光缓缓低垂,将笔握进掌心,轻轻点了点她的头:“先吃饭再做,昨晚做了一夜,得先补补。”
作者有话要说:注:“凡有的,还要加给他,让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出处——《圣经·马太福音》
给大家比心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