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很早,太阳还没露面,将出不出,只有东方天边的一片橙红,其他的天空都是一片将近黑色的墨蓝。
卡拉按着生物钟起床了。枕边人已经离开,被褥底下一片冰冷,走了很久了。卡拉将被子迭好,洗漱之后,又来到孩子们的房间。两个混世魔王也不在房间裏,随着爷爷出去锻炼了。
卡拉看着一地的玩具和凌乱的床铺,嘆了口气。谁让自家养的是两个调皮捣蛋的男孩纸呢?她好想要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奈何萨菲罗斯似乎没有了弟弟就要用儿子补上,医生说这胎又是个男孩。卡拉不由担心起以后的聘礼问题,果然还是催着萨菲罗斯多挣点吧。
收拾好孩子们的房间,卡拉就下楼做早餐。一家六口人,加上肚子裏怀着的这个,都指望着卡拉做饭。无关好吃与否,实在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会做的。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有一半隐在地平线后面。清晨的雾不甘心就这么退场,用尽全身力气笼罩着自己的地盘。太阳也不去管它们,保持着自己慢悠悠的步调,一步步往上爬。雾气渐渐支撑不住,疲态尽显,远处的房屋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凭着卡拉的好眼力还能看到村子那边房屋的袅袅炊烟盘姿态慵懒的旋而上;近处的花草自然不用说,瞥到屋子前面的几盆盆栽都被细心地浇过水了,叶子上犹带着露珠,颤颤抖抖,一阵微风吹过,便从叶片上滑落下来。
这时,爷爷正带队领着孙子们跑过厨房的窗户前。跑在前面的半长头发的男孩目不斜视,跑在后面的刺猬头少年看到她连忙向她招手,还蹦的老高,生怕她看不见。
卡拉微笑着,向他招招手,小男孩才满意的继续跟着爷爷和弟弟跑。卡拉低下头继续做早餐。这时候,鲁克蕾西亚也起床了,下楼来帮着卡拉做饭。
卡拉第一时间发现她,扭过头去问好:“早上好,妈妈。”
“早上好,卡拉。”鲁克蕾西亚微笑着说,看到卡拉已经快要准备好了,就拿着餐具出去摆桌子。
过了一会,卡拉看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将其出锅,一人盛了一碗,配上小菜,看锅裏还剩下大半估计是够了,卡拉去叫大家回来吃饭。
文森特带着罗兹和雅祖结束训练进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卡拉绕过房子,走过陆行鸟饲育屋,走过牛羊饲育屋,走过小池塘,就看见一大片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草地,陆行鸟和普通的牛羊分开两边,都在悠闲地吃草,闲逛,或坐或卧。
那个高大的银发男子正在给一只羊剪羊毛,那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等卡拉走到近处,男子已经转过身来了,给她打了个不要靠近的手势。手上加快速度,三两下把最后一处羊毛剃掉,收拾好工具,一只手提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裏面都是今天要送到镇上去的羊毛。将羊毛和刚才挤满的几桶牛奶一起放在小卡车后面,准备吃完饭就送去。
做好了这一切,萨菲罗斯才牵起卡拉的手,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他们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加上一个小阁楼和一个地下室。房子门前屋后都种满了花草,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垄青菜。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伫立在屋前,这是他们搬到这裏的第一年,文森特和萨菲罗斯一起种下的。还有两棵矮一点小一点的杨树,是萨菲罗斯和卡拉一起在罗兹和雅祖出生那年一起种下的。原本罗兹和雅祖还天天来给它浇水和它比高,现在杨树已经比他们高出一个头了。虽然孩子还有五个月才能出生,但萨菲罗斯已经早早挖好第四个树坑,决定还是种杨树。
后院是卡拉和鲁克蕾西亚的地盘,两人搭了个秋千,养了一只小猫,两只小狗。花园裏种满了玫瑰,月季,向日葵,康乃馨,郁金香,每当开花时节,院子裏都是五彩缤纷,争奇斗艷,就是在寒冬腊月,卡拉也拜托克劳德移植了梅花,红梅白雪点缀的院子让他们家成了冬天人们最喜欢的房子。可怜了罗兹严重的花粉过敏癥,卡拉惊奇的发现,原来萨菲罗斯也有轻微的花粉过敏癥。
三层的屋子最上面的阁楼被做成了书房,摆满了各种书籍,主要以鲁克蕾西亚的研究的大部头为主,其次是萨菲罗斯和文森特喜欢的历史地理书,卡拉的游记和小说间杂期间,至于罗兹和雅祖的童话和小人书不在此列。
三楼是孩子们的房间,尽管现在只有雅祖和罗兹在住,但是以后会有更多孩子的。除了孩子们的房间,还有儿童房、活动室和一间学习室。每天上午鲁克蕾西亚就在这间学习室教导罗兹和雅祖,下午他俩跟着文森特学习武术。比起萨菲罗斯的剑,不管是罗兹还是雅祖,都更喜欢文森特的枪,立志要超过爷爷,萨菲罗斯为此怨念很久,下定决心,下一个儿子必须要跟着他学剑。
卡拉记得在ff7ac裏,卡达裘的确是用剑的,而罗兹和雅祖的枪法当年也叫她流了好久口水。便安慰萨菲,下个孩子一定会和你学剑的。
二楼除了萨菲罗斯和卡拉的房间,文森特和鲁克蕾西亚的房间以及客房,还要加上一个鲁克蕾西亚的小型研究室,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神罗,但是放弃她的才华也令人可惜,鲁克蕾西亚转职做了医生,附近的人家有个小伤小痛的都喜欢来找她。
至于客厅,餐厅,储藏室,厨房,都在一楼。至于地下室裏,除了一些牧场必要的工具,在角落裏,用一块黑布蒙着还有当年卡拉从神罗偷出来的摩托车静静的立在那。
萨菲罗斯亲昵的牵着卡拉的手,把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安吉尔说他拜托了克劳德送一箱笨苹果来,是今年杰内西斯种出来的新品种,比以前的都好吃。你这几天没什么胃口,试试笨苹果吧,你不是一直喜欢吗。”
“哼,”卡拉怀了孕以后几乎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强迫自己吃下去,又会不由自主吐出来,每天都在反胃和饿肚子之间反覆,脾气日益暴躁。“也不知道是安吉尔给我送的还是杰内西斯给你送的。”白了萨菲罗斯一眼,上牙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萨菲罗斯也不生气,轻轻用拇指把卡拉咬得发白的下唇解救出来,“当然是给你的,安吉尔才给我打了电话。估计明天就到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卡拉心裏高兴,却不表现出来,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到了门前,就开开心心的笑了,被萨菲罗斯虚握着的手用指甲轻轻划过略带粗糙的掌心,画了个圈。萨菲罗斯心裏一颤,迅速扫了一眼卡拉,卡拉却已经松开了手,向前走去坐到了鲁克蕾西亚身边,还回头冲他说道:“快来,萨菲。就差你了。”
萨菲罗斯无奈,坐到了他惯坐的位子上——鲁克蕾西亚对面,罗兹左边,文森特下首,卡拉的斜对面。
一家子都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一桌子都安安静静的,即使是四岁大的罗兹和雅祖都不说话。
吃过了饭,萨菲罗斯才和鲁克蕾西亚说有一只金色的陆行鸟状态不太好,今天把它赶出饲育屋时就恹恹的。“我看了看没什么外伤,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金色陆行鸟是十分珍贵的,他们牧场裏只有两只,还是卡拉按着当年玩游戏的记忆试了好久才试出来的,是牧场的镇场之宝。
“昨天晚上下了雨,是不是着凉了?我等回去看看。”鲁克蕾西亚给文森特有盛了一碗面,对卡拉说道:“好歹也吃一点,今天似乎比昨天吃的还少啊。”
卡拉有一下每一下的戳着面条,将好好的一碗面戳成一团烂糊也吃不下去。有气无力的说:“我实在不想吃,妈妈。”
罗兹做了个鬼脸,哈哈大笑,“妈妈跟个小孩一样,居然不想吃饭。看!我已经吃了三碗了。”向卡拉亮出了吃得干干凈凈的碗。
雅祖默默捂脸。
果不其然,萨菲罗斯一筷子将罗兹的手拍出一对红印,“不许这么说妈妈。”
卡拉自从怀了孕,什么温柔善良,上孝公婆下护孩子的中华女性好传统都张了翅膀飞走了,冷笑一声,幸灾乐祸。
吃过饭,萨菲罗斯和文森特要开车去镇上,萨菲罗斯把羊毛和牛奶卖了,顺便把一天的菜买回家,回来还得修一处坏了的屋顶,下午代替文森特给两个除了调皮捣蛋什么都不会的儿子上课。而文森特则是要经过镇子去更远的城市裏把接下来的佣兵任务结了,这几年文森特和萨菲罗斯代替了卡拉,常常与扎克斯联手组成冒险队,深入无人之境,去做一些危险的任务算是挣外快。他们的冒险队已经是佣兵界排名第一的了。
鲁克蕾西亚看过了那只陆行鸟,确定它只是着凉发烧了,给它餵了药,就去给罗兹和雅祖继续上那堂纠结的历史课。
至于卡拉?她只负责吃完就睡好吗!坐在阁楼上,靠着窗户,卡拉手裏捧着一本书,却一页也没翻过,温柔的註视着蓝天下的牧场。从开满花的花园,到整齐排列的各种动物的饲育屋,再过去,牛羊安详的吃着草,各色陆行鸟们欢快的叫着,从这头跑到那头。目光沿着围栏,越过小池塘,跳过小河,延伸至围栏的尽头,立着一个牌子上面用木头刻着——“瓦伦丁牧场”。
这一刻,她的心裏只剩下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