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的确有想要杀了楚山河的心思,私盐是他这些年最主要的财源之一,若是断了,很多地方都会接济不上,而有些势力一旦接济不上就会慢慢成为别人的。
但若这本就是父皇的意思,那他阻拦便是与天子做对,一个失了圣心的太子最终的结局要么被废,要么反叛被杀。
利弊权衡之下,小孩都能做对的选择,他又怎么可能会选错。
“殿下,巡盐御史一案,咱们需不需要从中做些手脚?”
“那些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必干涉,但也不必行方便。”
“是。”
……
七皇子府
谢长歌抱臂:“听太子的语气,似乎还有意干涉这个案子。”
“毕竟多年的钱袋子,就这么没了总有些不甘心,不过最后他应该不会干预此事。”
“哦?”
“就算他一时头脑发热,中宫那位也会提醒让他清醒一些。”
“如此说来,想靠此案重创太子是做不到了。”
“那也未必,他不动手,却有人会代他出手。”
“李崇丰?嗯……说起来咱们一入太渊时,李崇丰就有此意,若是他借此机会重创太子,那他与太子的皇权之争就要正式搬到明面上了,此案过后,这京都算是要彻底乱起来了。”
“利益纠葛在那摆着,乱起来是必然,只不过早晚罢了。”楚山河将剥好的荔枝递给谢长歌,“尝尝,父皇让人送过来的。”
谢长歌接过放入口中,眸色一亮:“怎么会比我在大召吃的还甜。”
楚山河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或许可能是因为我亲手剥的。”
谢长歌瞬间就觉得这荔枝没那么好吃了。
【荔枝:……】
吏部的动作很快,关于侯道清死讯的相关信息很快就转到了大理寺。
楚山河看了眼奏报:“大差不差,我的人的确是在悬崖下找到的人,现场看着像是意外坠崖。若是不仔细追查,这桩命案铁定以意外定案。”
“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道,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侯道清身亡之地是林州,可要去林州?”,谢长歌一边剥荔枝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楚山河笑了下:“你猜凶手如今最在意的人是谁?”
“大概是你与姜卿墨吧,虽说此案看似由我主办,但我一个没有实权的七皇子妃,估计他们应该看不上眼。
我在大召虽有些名气,但那也是因为陛下给了足够的权力,才敢那般肆意妄为,在太渊则不然,因此我觉得他们更多的註意力应该在你们二人身上。”
“巧了,我与娘子想的一样。所以我想让娘子去江州,据我的消息,盐帮的总部在江州。”
谢长歌放下手中的荔枝:“贩卖私盐的确绕不开盐帮的相助,只是我们三人的画像应该已经到了他们手中,想要微服不太容易。”
楚山河笑了下:“此点娘子可放心,我已经命人将画像换过了。”
“好。那我现在便出发。”,谢长歌洗了洗手。
楚山河倏然郑重看向谢长歌:“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自身安危。”
谢长歌笑了下:“放心吧,我这边左右是在暗处,你与姜卿墨才更要註意,你们此行,不希望你们回来的远比想你们活着的要多的多。”
说完悄然离开王府。
“上次才说过你,这么危险的事,不要再派长歌过去,若是她真有个万一,你后悔都来不及。”,府医清冷说道。
楚山河默默攥拳:“若是可以,我也想将人护在身侧,可她本就是翱翔天际的鹰隼,不会愿意我将她当做金丝雀娇养着的。而我也信她能够做到。”
“呵呵!真是自己找罪受,若是你真如自己说得这般释然,那你攥拳做什么?分明就舍不得,分明就担心得不得了。”,府医冷嘲。
楚山河松了手,嘴硬道:“方才这个荔枝实在有些酸,我是被酸的。”
府医看着桌上的荔枝,蹙了蹙眉,真是死鸭子。
谢长歌出发第二日,楚山河、姜卿墨与府医假扮的谢长歌也出发了。
姜卿墨看着府医有些失落,原本想着能够同行的,结果却没想到。
马车内,姜卿墨看着悠闲看书的楚山河,温声道:“七殿下比下官想象中更加理智。”
楚山河放下了书:“敌人此刻怕是理智的不多,我若不理智唯有死路一条,所以我希望姜御史也能够为了性命保持理智。”
姜卿墨斟了盏茶:“下官只是在想,七殿下让她单独一人行动,就真的放心,真的不担心?还是说当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楚山河重新拿起了书:“若是可以,本殿也想一人,有时候带着个负累反倒更加麻烦。”
姜卿墨微微蹙眉,楚山河又道:“姜御史不是最看不上她么?如今怎么反倒句句关心?”
姜卿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声:“关心一个朋友不是再正常不过。她来寻我那日,说我与她在大召那位朋友一样,从此也是他的知己挚友。”
楚山河拿着书的手微微用力,姜卿墨继续道:“听闻她似乎想找一个教书先生安度余生?”
“你听谁说的?”
姜卿墨笑笑:“自然是她亲口说的,我想了想,若是我开书院,应该会有很多学生。”
楚山河沈眸:“姜家你不要了?”
姜卿墨看着茶盏,无比郑重说道:“自懂事起,我从未遇见过什么真正喜欢的,如今终于遇见了,自然要竭尽全力。
况且殿下那么大的家业都可弃,那这小小的姜家又算得了什么,若是这点诚意都没有,如何敢与殿下一争呢。”
楚山河默默攥拳,怎么到了哪裏他家长歌都会惹上这乱七八糟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