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看到,林雅雯看到了一副小骨架后,或许是想到了孩子生前的样子,眼泪竟然都掉了下来,趁大家没注意,偷偷地擦掉了。
渐渐递,埋在墙堆里面的尸骨也逐渐露了出来,而周围的子弹头也越来越多,有的在尸骨旁边,有的在尸骨里面,还有的镶在了尸骨的头骨或是肋骨脊椎上。有些尸骨因为埋得深一些,衣服的风化和腐烂程度没有外面的的严重,有的鞋子和衣服还没有完全腐烂,郭乐姗拿起这些残腐的东西仔细辨认。
这时,就听到张德建大惊小怪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人的骨头不全啊,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军装啊!”
张德建和吕伟负责东北角墙土堆的搬运工作,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听了他的声音,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聚了过去,斜眼儿和郭乐姗几乎同时蹲下身,查看尸骨的情况。
穆一也仔细观察,果然,这里有几具尸骨,或是没有了小腿骨,或者是没有了左臂骨,有的缺的是几条肋骨,而这些尸骨身上是残破不堪的衣服,这些衣服颜色已经辨认不清,很像是制服的样式。
斜眼儿看了好一阵,又拾起一块破布放到眼前看了又看,而后拍了拍手对郭乐姗说:“乐姗,我刚才翻了翻,这衣服朝上的一些碎片已经看不清颜色,但似乎是土灰色的棉布军装,我想了想,历史上在山西穿这种军装的部队,应该是八路军。”
其实,在斜眼儿忙活的时候,穆一页注意到,郭乐姗也没闲着,果然,郭乐姗这时看到一个尸骨的手指骨是攥在一起的,想将这些手指骨掰开,穆一忙蹲下帮忙,费了点劲掰开了手指骨后,发现里面竟然攥着一枚青天白日的帽徽。
郭乐姗这时将这枚帽徽递给了斜眼儿说:“我一开始看着破旧褪色的军装,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也怀疑是八路军,可你看看这枚帽徽,这是青天白日徽章,所以我判断是阎锡山的晋绥军。”
穆一不解地问:“郭姐,可我记得,八路军的军帽上也有青天白日徽章啊!”
斜眼儿这时接过了郭乐姗手中的正在仔细端详,听了穆一的话后说:“小穆,是这样,这一带的八路军多是游击队或是八路军暗自扩充的军队,不是当时的国民政府承认的部队,所以他们的军服都是自己制作的,帽子上也没有挂这个徽章。”
龚秀才这时说:“恩,这个情况我也听说过,这么说,我猜测,这些人应该都是在抗日战争中被日本人杀害了。应该是有几个晋绥军的伤兵住在了这里,结果被扫荡的日本人发现,所以实施了‘三光’政策,对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并放火烧了所有的房子。”
吕伟这时说:“不会吧,山西的晋绥军是军阀阎锡山的部队,日本人来了,他们都跑了,是八路军一直在坚持抗日,还建立了晋察冀、晋绥根据地。”
斜眼儿说:“的确,太原失守后,大部分晋绥军都撤走了,但还是有些晋绥军将领不愿意撤退,躲到周围山区与日寇开展游击战,这个也是他们和八路军学习的战法,晋绥军和八路军在抗战中一度合作得很愉快。而日本则用‘三光’政策对待这种游记战术,在这个过程中,山西发生了很多起屠村的惨案,很多村子几百口人没有一个活口。山西的山很多,很多村子都很偏僻,所以有些村子人被杀光后,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知道。解放后,这样的村落还有陆续被发现的,这个村子或许也是那时被毁,却一直没被发现的。”
说到这里,斜眼儿狠狠地说了一句:“耐球的小日本,畜生一样。”
吕伟这时又慢吞吞地说:“可,这些军人怎么没有军帽呢,为什么,要把帽徽攥到手里呢?”
郭乐姗说:“小吕,你学的是历史,可不能只顾着书本上的知识,还要多看看历史方面的书籍,当时日本人是怕自己的恶性被发现,传出去不光彩,所以把伤兵的帽子,领章什么都摘了,枪杀了整村的人后又把墙推倒,掩盖自己的罪行。这个小战士是个有心人,一定是偷偷把自己的帽徽扯下来攥到了手中。”
吕伟被郭乐姗说了,有些不好意思,躲到了张德建的后面,不再说话。
而后,几个人又继续干活儿,大概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将墙堆的碎块都挪开。这时,穆一大致数了数收拾出来的尸骨,大的小的,有近200具整骨,这应该就是整个村子的人口了。
穆一看着这些尸骨,遥想着六十多年前,山谷中这个原本宁静的小山村突然闯进来一伙穷凶极恶的日本兵,凶神恶煞一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而手无寸铁的村民和重伤的士兵就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就是这时,龚秀才走到穆一身边说:“穆一,我发现那个泥塑佛像底部有一道缝隙,或许是被老赵的炸药震开的,我怀疑下面有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