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你多虑了,我只是关心你。”
见穆一说得诚恳,龚秀才谈谈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回答道:
“我家盗墓也算是祖传的功夫,属于盗墓的南方派系一个小分支,到我父亲这代应该是第五代了。”
说到这里,龚秀才说:
“我先给你讲讲盗墓的历史吧!”
穆一虽然对此也有一定了解,却不系统,于是很认真地听起了龚秀才的讲解。原来,盗墓的历史很是悠久,是渊源古远的社会文化现象。新石器时代的考古资料已经可以看到有意识的墓葬破坏现象的遗存。在春秋时期“礼坏乐崩”的社会变化之后,厚葬之风兴起,于是盗墓行为益为盛行。陕西凤翔的秦公1号大墓,是迄今所发现的先秦时期规模最大的墓葬,也是我国应用科学考古方法发掘的最大的墓葬。这座古墓发现盗洞247个,其中有10数个盗洞直接打入椁室。
在洛阳邙山马坡村,有个人姓李,从小就以盗墓为生,在民国十二年。有一天,他到十几里外的一个县去赶集,有个来自偃师县马沟村的人熟人正在搭棚子,准备卖煎包子。双方见面打个招呼,他见这人用一把筒瓦状的短柄铁铲在地上挖了一个竖起的小坑,以便放入棚柱,这人用此铲往下一走。担上来时带出不少土,一下子触发了他的灵感,这家伙比铁锨省事,特别是能带上原土,可以判断地下不同地层的情况,于是找了张纸,贴着铲画出了一张大图样,回家后找人按图打造,一试果然得心应手,效果不错,于是得到了推广。
一般的洛阳铲已经被淘汰,用的铲子是在洛阳铲的基础上改造的,分重铲和提铲(也叫泥铲)。由于洛阳铲铲头后部接的木杆太长,目标太大,所以弃置不用,改用螺纹钢管,半米上下,可层层相套,随意延长。平时看地形的时候,就拆开,背在双肩挎包里。
同样的,挖的墓不同,盗墓工具也不同。由汉墓用洛阳铲演变而成的重铲,挖唐墓时用扁铲(类似鲁智深的月牙铲),进入汉墓墓室(汉墓多为墓坑,多已塌陷)捣土时用滚叉和撇刀。一般来说,西汉墓不带耳房,东汉墓多带两个耳房,这是标志。
唐墓是墓砖搭起来的,砖之间没有粘合,搭成穹顶。而有墓砖的汉墓并不常见(大墓除外),多为墓坑或坑上加木方。明清墓则多为砖结构,墓砖之间以石灰和铁片镶死,有的明墓墓顶厚达两米多(七辐七券墓顶)……非常坚固。
明墓距地面深度一般不超过六米,可以不用特殊方法而在一夜之间盗掘完成。汉墓一般距地表十一二米左右,西周墓则更深,要想一夜之间盗掘完成……必须使用特殊方法。尤其是汉墓、西周墓历史久远,标志难寻,先有一个“找地方”的过程。确定好位置、下探条、下铲、看坑灰、落实墓室形状方位(也就是确定年代)……然后才能做好准备、用特殊方法在一夜之间盗掘完成。盗墓贼盗墓的目标性非常强,比如……进入墓室会直接挖向棺材的位置……然后在“左肩右脚”找东西,然后到耳室(东仓西库)搜罗,至于其它位置,则看时间长短而定,时间短则弃之不顾。
“看地形”时也有很多“心得”,比如“秦埋岭汉埋坡”等古代盗墓挖坑都是“方”型坑,近代为“圆”型坑,这就是所谓的“古方近圆。”
干盗墓勾当的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官盗,像汉末的董卓、曹操,五代的温韬,到民国时的孙殿英等,都很有名,他们往往动用大批士兵,明火执杖地大干;还有一种是民盗,分布各地,人数众多,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挖开墓室、棺材,从中取出随葬的财物珍宝,大发横财。
他们多集中在古墓葬较多的地方,如河南洛阳地区、陕西关中、湖南长沙周边一带等地。这些专职盗墓者在解放前一般是两个人合伙,多人结成团伙的是少数,一个人单独干的更少,原因很简单,一个人顾不过来,而两个人可以分工合作:开始时一个人挖洞,另一个人清土,同时望风;以后一个挖进墓室,另一个人在上面接取坑土和随葬品。
这两人多为有血缘亲戚关系(要好的朋友也很多),但奇怪的是父子关系的较少,这也许是干盗墓这营生毕竟见不得人,老子即便干上这个不光彩的勾当,也要维持做父亲的形象,不好意思拉上儿子一块干,做儿子的后来发现了也装着不知道。
这些人长期以盗墓为职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善于伪装掩人耳目,并有对付墓内防盗机关的一套办法。他们在确定盗掘目标后,如果小墓不须费多大功夫,用几个晚上挖开,速战速决,取出随葬品走人。如是大中型墓葬,便采取以下几种办法:一是以开荒种地为名,在墓葬周围种上玉米、高粱等高秆作物,以青纱帐掩盖其一两个月的盗掘活动。二是在墓边盖间房子掩人耳目,然后从屋内挖地道通向墓室,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而墓内早被洗劫一空了。三是在古墓边修一假坟时暗中掘一地道,通入古墓内盗取财物。
说到这里,龚秀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盗墓很厉害,曾经在湖南发现了春秋时代的几座古墓。不过,后来,他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可最近,又有人慕名而来,找他出山。我父亲不同意,结果,那人来了几次,后来竟然把我父亲打伤了。”
“什么人,这么猖狂,难道你家没报警吗?”
“盗墓的人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的,我父亲当然不会去报警,那后来怎么样了,伯父还好吧!”
“后来,我父亲知道了汪茂家乡盗墓的一个老人家,在这个老人家的说和下,那人才不再找我的父亲。回到家后,看到父亲包扎的头部,我的心情很难受,却又说不出来。”
听到这里,穆一知道,龚秀才虽然出生在盗墓世家,但却很鄙视这一行,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和家里人走得不进。听了龚秀才的话,他知道,看见自己父亲被打,他心里当然不好受,可因为父子间的隔阂,他又不想表现出来。
在这两种情绪的夹击下,龚秀才一定是备受煎熬,或许正是因为思绪过重,龚秀才才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