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8月末,穆一悠闲了一个假期,这天清晨要出发,去北京上学了。
临行时,已过耄耋之年的穆老先生握着穆一的手说:“兔崽子,这北京城八百年帝都,藏龙卧虎,奇人异士多若繁星,也会有那些个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之物,你自己出门在外,要处处留心啊!”
穆一记下爷爷的话,而后,扛着大旅行箱,坐着二柱子开的拖拉机到了乡里,二柱子初中后就辍学在家,务农耕种了,但和穆一的关系一直十分要好,这次也是特意要送好友一程。
到了乡里,二柱子和穆一道别后,就回村子了。穆一则独自倒汽车、坐火车,从县里到省城,最终到了一直十分向往的北京城。
第一次出门在外,穆一一路上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兴奋不已,虽折腾了两天一夜却仍精神头十足,没有丝毫疲倦。
出了北京站出站口,穆一见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环顾一圈,高楼大厦立于四周,心想,北京果真比小村气派很多,就是空气刺鼻难闻,好像是坏掉了一般,不如山村里的新鲜。
穆一考的大学在北京的通州,京杭大运河的源头,规模并不算很大,建设得却很漂亮,青草依依,绿树成荫,还有假山长亭,名为京运湖的人工湖,景色很是宜人。
寝室住四个人,穆一年龄大一些,排行老大;排行老二的来自福建莆田,姓卞名羽,老三湖南永州人,叫龚自伟,老四是河北廊坊的叫李保军。晚上无聊的时候,来自天南海北的四个人会在一起闲扯。
一个周五,寝室熄灯后,大家不想睡觉,闲扯一会儿后,老二卞羽提议,都讲讲知道的鬼故事,看谁讲得够吓人。
穆一是老大,想了想,就把小时候救白狐,地主坟中遇白狐,高考后见晴玉一家的这几个梦和大家讲了,虽然不确定,但穆一心里隐约感觉,这几件事是有关联的。
讲完后,三个人都说穆一没有想象力,编了一个聊斋故事,一点都不吓人,卞羽还逗他说:“大哥,你的判断是对的,肯定是那个白狐狸报恩,你看她儿子叫小瓜,一个姑娘叫莉莉,不就是狐狸的左半边吗?你呀,当初有点傻了,应该从晴玉要个信物,以后说不好还能相见呢!”
穆一说:“要个屁信物,喝得不省人事,再说就是个梦。”
老三龚自伟说:“也不一定是梦,或许真像老二说的,是狐仙报恩,蒲松龄的《聊斋》里这类故事可不少,那也不定都是故事,弄不好就是真的。”
“那老三你说个真的”老二卞羽说,“你家湖南不是有赶尸的吗,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是骗人的,还是有啥法术。”
“我家永州在湘南,不在湘西。”龚自伟说,“赶尸是湘西的事情,不过,我也听去过那边的大人们说过这个事情。”
据龚自伟说,之所以能把尸体赶走,是因为尸体还没死透。他说,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人死后七魄先散,然后三魂才逐个离开,胎光先离开上天,爽灵次之入地,这个幽精是最后离开的,它负责把三魂再聚首,然后轮回。赶尸的人是用符咒先把这个幽精留在肉身内,然后用咒语操纵幽精,让它带动人的尸体走,尸体因为没有死透所以也不会腐烂,这样,就有人说看到尸体走了。
龚自伟又说:“我们湘南也有一些鬼故事流传。西汉东方朔所著的《神异经》里就记载了我们老家的一个鬼物,说他身长有七丈,腹围和身体一样长,朱衣缟带,用赤蛇绕脖子,不吃人间的东西,而是以鬼为饭,早晨吃恶鬼三千,晚上再吞三百,这个人叫尺郭,也叫黄父。”
听到这儿,大家都夸龚自伟学问大。平时,这龚自伟也最喜看书,人也长得雅气,穆一这时脱口而出:“老三,你学问大,以后我们就叫你‘秀才’吧!”大家一听都觉得好,“龚秀才,龚秀才”地叫了起来。
龚自伟也不推辞,说道:“这其实是个故事,我给你们讲个真事儿,有点吓人,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