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咔哒。”
房门推开又关上，许凝扫了眼门口的鞋架，池星的桃子拖鞋不见了，看来已经回来了。
许凝把车钥匙随手放到架子上，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裏走，想去洗个澡放松一下。酒店终归比不上家裏，床太软，睡得她腰疼。
刚踩上柔软的地毯，突兀的声音叫住了她。
“阿凝。”嘶哑粗粝，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一样。
许凝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沙发。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缩着一个人，因为视角的原因，许凝进来时根本没有註意到这裏有人。
“星星...？”许凝走到沙发边，语气疑惑，“怎么在这睡？昨晚上回来的？”
在车上的时候，池星还跟她说要住在木纯家一晚上，第二天两人玩玩再回来。
这是...提前回来了？
许凝垂眸，见池星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沙发被只遮住了小半边身子，双手紧紧拥着巨大的桃子抱枕。
他情绪不佳，眼圈泛红，淡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流落在外的小狗。
“发生什么了？”
许凝走上前，坐到沙发边上，温热的躯体压在沙发上，凹成一个低低的圈。她伸手捏上池星的脸，俯身向下。
“星星，告诉姐姐......”
诱哄似的，许凝把声音放低，哄着他开口。
池星揉了揉眼睛，双手揽上许凝脖颈，像个树袋熊一样攀上了她的腰，“姐姐...你标记我吧...”
许凝一怔，搂着他的双臂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托起来，“怎么突然这么说？不是说了下次发.情期的时候标记吗？”
许凝等着他回答，却迟迟听不到，偏头想看看池星的反应，就见他楞楞地趴在肩头，面无表情。
“星星？”
许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掂了掂身子。
“阿凝，你昨晚上在哪裏睡的？”池星目光呆滞，鼻尖轻嗅着，淡淡的柠檬香气隐约透过来。
不浓烈，甚至很淡。
但是池星就是闻到了。
“昨晚，在酒店睡的。工作完很晚了，地方很偏，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我就没回来。”许凝把池星放下，低头嗅了嗅。
衣服上沾了几不可闻地柠檬气。
许凝敛了敛眸子，终于知道池星表情的异样了。她垂眸看着池星那双漂亮的双眸，出声解释，“跟阿月一起查视频的事......”
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跪坐在沙发上的小少年表情凶恶，圆溜溜的双瞳睁大，努力表现出几分恶意，“阿月？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亲了？”
无法言说的紧张感从心底升起，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逐渐吞没他的神智。
池星伸手紧紧搂住许凝，手指用力嵌进衣服裏，“阿凝，你不是说不喜欢他那种omega的吗？为什么骗我......”
红血丝沾上了眼球，许凝这才发现，他应该是一夜没睡，眼底的青黑在憔悴的脸上格外明显。
“星星，你先冷静下来。”许凝皱了皱眉，坐到池星旁边，掐着他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
池星一直不停地摇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重，紧闭着眼不肯看向许凝。
因为信息素匹配度不够而丧失的安全感又一次涌过来，混合着许凝身上独属于池月的信息素，让他再一次情绪失控起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你骗我骗我！你这个骗子！”
池星呢喃着，声音从喉咙裏溢出来，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满了脸，顺着脸颊流下，慢慢淌到许凝掐着他的手上。
冰凉的泪水，却烫的许凝心口一疼。
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许凝俯下身子，掐着池星的手挪到脑后，揽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
许凝看着近在咫尺的omega，身体无限贴近，缓缓吻去脸上的泪。
濡湿的触感在脸颊上移动，池星哭声止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嘴。”清淡的语气裏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池星下意识地听从命令，乖乖张嘴。顺滑灵活的东西顺势入侵，交缠着发出隐隐的水声。
池星眸中蓄着的泪憋了回去，整个人呆滞住，僵硬着任由许凝动作。
“喘气啊宝贝。”
许凝抬起身子，无奈地伸手刮了刮池星嘴边，见他没回过神的样子轻笑，“脸都憋红了。”
空气静止了片刻，池星粘稠的脑子终于转开。
alpha温热的身躯、熟稔的动作，甚至喷薄而来的呼吸放大般在脑中一遍遍闪回。池星脸颊爆红。
“你太过分了！”
心裏原本的委屈被她刚刚的动作冲淡，埋在心裏的愁苦和无措这时一窝蜂地出来了。池星抽噎出声，泪水又一次卷下来。
“只会欺负我...”越说越委屈，泪水也流得越来越欢。
许凝无奈，一时无法理解他骤然崩塌的情绪，却仍然耐心地哄他，“星星，池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一起工作然后喝了点酒。”
似乎无法说清，许凝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池星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生理性的抽噎，伸手拉住许凝的手。
两人十指交握。
“阿凝，你跟我说实话。”池星垂下眸子，死死盯着桃子抱枕上的绿叶一角，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许凝不说话。
池星似乎也不在意，他继续问，“我换个问法。如果和你结婚的人是池月的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可以？我和他，都行？”
又轻又甜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软语。
许凝听在耳裏却感觉到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过于锋利的问法，过于刁钻的问题，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戳进两人的心裏。
既伤害了许凝，也伤害了池星。
许凝嘆了口气，目光落在omega头顶的发旋上，轻轻嗯了声。
註意到池星身子猛地一颤，她再开口，“你知道的，我对婚姻不在意。结契对我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omega抬起头，因为泪水浸透得格外明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凝，伸手捂住她还想继续说的嘴。
“不要再说了，许凝。”池星放任自己趴到许凝怀裏，话裏染着泣音，“不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你明明可以骗骗我的。”
“就像之前那样继续骗我啊——”
omega又哭起来，泪水浸透了许凝的衣衫，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她拧了拧眉。
“星星，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我们一定会结婚，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
许凝耐心地表达她的想法，怀裏人却哭得更凶了。
是啊，如果可以结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