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
许凝身形僵住，牵着池月的手指颤了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来，却被用力攥住。
池月睁着眸子抬头看她，眼底深处溢出可怜的祈求和痛苦。
不要抛弃他......
许凝罕见地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迟疑了片刻抽回手，不等池月露出惨淡的笑，她接着伸手环抱住池月。
两人身形相贴，显得尤为亲密。
四周机甲的碰撞声音低了不少，战事已渐至尾声。他们身处角落，周围没什么人，谈话声落在风中，其他人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许凝带着池月跳下机甲，缓缓走到跌落在地的纪望面前。
alpha老了很多，眼尾的皱纹格外明显，破败的衣衫上沾满了黄色的尘土，看起来格外寒酸捡漏。
许凝蹲下身子，凝视着她曾经仰慕尊崇的老师，“纪老师，池星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之间可就真的完了。”
“您带了这么多届学生，即便是现在，木甜这一届的新生也在学校等着您回去，恐怕他们根本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会是叛军一党吧。”
事件已经清晰起来。
查鹏是纪望手底下的牵线木偶，两人合作在赫尔卡斯星完成了一件件事情，最终目的应该就是在这裏——天溟星。
许凝漫不经心地扯出一个笑容，就是不知道这个天溟星裏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了。
“池星在哪？”她盯着地上的女人，声音清冽，双目毫无情绪，看起来格外冷酷。
纪望彻底放松下身子，躺在沙土中，衣服渐渐被尘沙掩埋。她盯着黑漆漆的天空，天溟星气候干燥，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她曾在这裏驻扎了好几年。
天空上没有星辰，和之前一样。
因为太过偏远，周围星体并不多，星辰也很难看见。
纪望没有回答许凝的质问，换了话题，“先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满意了说不定就勉为其难告诉你池家那个小少爷的行踪。”
“你也是参与过南部战役的人，不知道了不了解天溟星惨案？”声音浑厚低沈，透着说不明白的情绪。
“天溟星...惨案？”许凝疑惑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天溟星作为联邦的重要军事基地，星球上资源丰富，引来了不少人觊觎。五年前，天溟星上爆发乱斗，死了不少人。”池月出声解释，一双浅淡的金眸牢牢地盯着纪望。
“纪老师...也是其中牵连到的人吗？”
如果和天溟星惨案无关的话，她完全没有必要提到这件事。
经过池月这么一说，许凝隐隐约约也想起了这件事。事件尘封已久，她不是当事人，对这件事的印象并不深刻。
据说是天溟星上的政府人员勾结军团，闹了一起贪污腐败的事情，连带着不少矿产资源被洗劫而空。
哦，当时出事的军团好像就是第五军团。
许凝瞇了瞇眸子，重新看向纪望，却见她一副不想搭理的痛苦模样，直接略过池月的疑问。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纪望扯了扯脸颊上的肉，面无表情地拉住一个笑容来，“池家那个小少爷应该已经接过来了。”
凉气从脚底往上涌，远处传来鸣笛声，清脆悦耳的音乐在黑暗的环境中如同鬼魅，渲染出诡谲的氛围。
“学姐，是星星...！”池月一把捏住许凝的手指，沈闷的疼痛从指尖传递过来，许凝没有时间理会，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架巨大的机甲缓缓从远处走来，不紧不慢的，似乎十分悠闲。然而，在场的人都能看到机甲上被紧紧捆着的少年。
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上，浑身灰扑扑的。池星身上还穿着生日宴上的礼服，华贵的西装完全包裹住他纤瘦的身形，在机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破碎。
“是星星，星星——”池月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捂着嘴看着逐渐靠近的人，池星整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伤口嶙峋。
许凝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怒火，却仍不可抑制地觉得愤怒。她转头看向纪望，“这就是你嘴上的报覆？”
纪望在池星出现的时候就起身了，不停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周身阴郁的气质更重了些。
许凝和她对视，想要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来，然而什么也没有。
荒芜又凄凉，死气沈沈的。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是不是变得和那些愚蠢的贵族一样，没有危机感，终日浑浑噩噩奢靡度日，现在看来确实有同化的迹象了。”
纪望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阴沈沈地看着池星，说着些许凝听不懂的话。
“星星和我们之间的纠葛没有任何关系，你何至于去伤害这么一个普通的omega？”许凝不理解她的行为，眼眸四处扫着周围的环境。
易旌他们已经结束了，反叛成员尽数被捕，正整齐的环成一个半圆围着他们。还是不对劲，漏下了什么......
“学姐，第五军团的人一直没来，天溟星的星球长也没有派人过来。”池月担忧的声音在耳边悄悄响起，气音传进来。
许凝啊了一声，恍然记起了什么。
是的，他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旁人，这裏实在是过于安静和死寂了。
许凝狠狠皱了皱眉，心底的不安在看到池星抬起的脑袋时变得更深。池星原本白凈可爱的脸上满是伤口，干涸的血迹黏在脸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
哪裏还有曾经娇纵可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