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
池月知道自己喜欢上许凝,是等在校门口和其他人一起拥挤着看学号和班级的时候。
少女笑容热烈而温暖,漫不经心帮他找到班级。
微不足道,甚至或许许凝已经早早忘记了。
他和池星相似的容貌也无法激起她半分惊艷,只是淡淡的随意瞥了眼。
都说暗恋是苦涩中夹杂着浅浅的甜,然而只是那一点点甜就足够让暗恋的人甘愿沈溺其中。
从此,开心与否都和“她”有关。
当池月敏锐地觉察到自己异样的情绪时,他感到恐慌和深深地自责。
自己竟然会卑鄙地喜欢上弟弟的alpha,这对一向严谨规矩的池月来说,太过荒谬。
当沈默的黑夜吞没了最后一丝阳光,池月从中惊醒,选择把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
和往常一样上课,吃饭,下课。
偶尔会经过作战技术系的教学楼,不经意往裏面瞥一眼,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离开。
运动会。
“许凝,你手腕上这是什么?手链?小o送的?”
调侃声顺着暖烘烘的风钻进池月耳朵裏,他不受控制地抬眼,看向旁边整齐的列队。
许凝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好看。
alpha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下面一双漆黑浓墨的双瞳。
幽深,略带笑意。
她炫耀似的回答旁边探头的人,语气洋洋得意,“池星送的,好看吧!他去求的,跑了老远,我俩一人一根。”
一副秀恩爱的模样惹得旁边的alpha佯装作呕。
许凝不理,甚至还故意抬了抬胳膊,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上面串着的小玉石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池月觉得眼睛有些疼。
应该是太阳太烈了,阳光太刺眼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想要流眼泪呢。
池月抿了抿唇,偷偷把手腕间系上的红绳摘掉。
他不知道,池星会把这个送给许凝。这是他们一起去求的,图个平安,还给爸妈也分别求了一根。
原来,池星也给许凝求了根红绳。
“作战技术系许凝——”播报声从展臺上传来,清晰地在上空回荡。
许凝报了运动会的项目,现在是她的跑步比赛。
池月捏了捏手指,看她跑到鲜红色赛道中央,灼灼其华。
人群在吶喊,除了作战技术系的学生,机甲设计系也有不少同学在奋力吆喝着。
许凝是这届学生裏的风云人物,不少同学都知道,追求的人也很多。
池月纠结了片刻,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人潮声中。
只有这种情况,他的嘴中才会出现“许凝”的名字,才会堂而皇之地和她产生牵扯。
别人正常的交流对于他来说,是一次次蓄谋已久或佯装自然。
联谊会。
首都军事学院学风优良,不同专业之间合作紧密,学生接触得也很多,各种联谊会更是数不胜数。
图的是交个朋友,或者交个男女朋友。
池月第一次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他喜静,话也少,一向是能避则避。
直到他知道,这次联谊许凝会来。
听说和池星闹了矛盾,两人在冷战。往常池星管的严,向来不让她参加这种相亲性质的聚会的。
这次,许凝不知道怎么了要来。
池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番,简单的衬衫长裤,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但是细看,能发现精致了很多。
白皙的脖颈间戴着银色的项链,链子很细,上面挂着一颗月亮,是某次生日买的。
衬衫只是系到了第二颗纽扣,露出光洁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还有细长的腰带,勒在腰间,刚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衬衫质感很好,隐隐有暗纹在其中。长裤的质感也很好,把他修长的腿和挺翘的臀一并显露出来。
池月满意地点点头。
他隐约知道,许凝喜欢这样的风格。
隐忍克制,禁欲清冷,仿佛看淡了一切。但是实际上,内裏的一切只有最亲密的人知道。
池月收拾好,安静没入联谊会中。
很多人还没有到,有的在旁边的休息室化妆。
池月迅速扫了眼,没看到许凝,他皱了皱眉头,又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捏了捏桌前的果汁,安静地敛了敛眸子。
他只是单纯的想见见许凝,太久没看到她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心裏堵得慌。
不需要交流,也不需要对视,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轻缓的华尔兹舞曲渐渐响起,音乐悦耳动听,不少人已经找好舞伴,优雅立于中央。
池月在裏面看到了池星。
他穿着繁覆的酒红色礼服,风格华贵,格外显眼。
红底金边,上面华丽的纹路衬托得他格外艷丽。
池星的身边有一个女人,是个普通的beta。
安静,白静,看起来有些怯懦。
舞池裏,池星在翩翩起舞,旁边的那个女beta就陪在他身边。
许凝不在。
池月皱了皱眉,莫大的愤怒从心底激起来。池星竟然这样做……
他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去制止。然而看着拥挤的人流和肆意跃动的舞池,他迟疑了片刻。
旁边的沙发塌陷了一块,淡淡的香味从一旁袭来。
池月下意识看过去,浅金色的双瞳骤然一缩。
齐肩短发,黝黑双眸,修长矫健的身形,闲适慵懒的姿态。
——是许凝。
心臟砰砰砰地乱跳,过于明显的声音让他心裏更加紧张。
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湿漉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捏紧衣角。
许凝可千万不要察觉,他现在过分地紧张。
“你是……池月?”
许凝挑了挑眉头,歪头看了眼旁边拘谨坐下的男生。
容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安静内敛,存在感不强。许凝偏头看了眼在舞池中过于显眼的omega,淡淡地笑了笑。
和池星真的一点也不像。
一个热烈耀眼,每次都是人群的中心。一个淡漠沈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除了他们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
“嗯…学姐?还是…姐姐?”池月坐下后,就一直拘谨着扣紧手心。
他努力想要放松下来,甚至还暗中深呼吸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