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孔雀大帝的话，孤鸿道人缓缓皱起了眉头，和千机夫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一个想法——这不找死么？
他们之前之所以对九山百货有几分客气，难道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
说到底，还不是惧怕九山宗的手段？
撼天妖帝可是硬生生死在了这孔雀大帝面前，他难道忘了九山宗射日神弓的厉害？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孔雀大帝笑了起来，表情很是得意：“我岂能忘了九山宗的两大阵法？可这两者都并非毫无破绽的。”
孤鸿道人眼睛亮了，如今九山百货在他无争城招摇，让他也看不顺眼，急忙道：“愿闻其详！”
“就说那诛仙剑阵，我们早就知道其缺点——太过依赖低阶弟子，只有我等误入其中，才会有效果。也就是说，他们的遁术太慢，攻击距离也短，防守有余，但不适合进攻。”
孤鸿道人反问道：“九山宗不是靠射日神弓解决了这问题么？”
诛仙剑阵虽强，可说实话，这玩意他们这些金仙想避开还是有办法的。
射日神弓却不同——撼天妖帝从东洲跑到北海，几乎跨过了一个玄微海，可还是被射死。
这给孤鸿道人这些金仙带来的震撼就太大了。
可以说，射日神弓几乎能完全弥补诛仙剑阵的弱项。
“射日神弓……世尊也跟我说过其威能，这神弓在九山宗手中，确实比之前强大许多。”
孤鸿道人心中不由暗骂，你们雷音寺也够废物的，把如此至宝丢给郑法不说，人家还用的比你们好。
“但世尊也推测过，它能够跨越如此远射中撼天，绝非射日神弓本身的威能，而是借助九山宗那古怪的元磁阵法。”
也是，陆幺本就是射日神弓的主人，又不是傻子，在九山宗身上吃了这么多亏，对九山宗也多了些了解。
只是有件事，孤鸿道人不解：“元磁阵法？”
他毕竟没去过东洲，也没见过厚土元磁大阵。
“九山宗在雷法上，确实是前所未见的强大。”孔雀大帝没有多说，转而继续道，“但射日神弓，有三大问题。”
他竖起三根手指，似乎早有计较。
孤鸿道人被他姿态吸引，忍不住问道：“哪三大问题？”
“其一，极度依赖那元磁阵法，没有那元磁阵法，就无法瞄准我等。”
“第二个呢？”
“第二个问题，其实更致命——射日神弓发射一次的成本太高了。”
孤鸿道人愣了下，这才心中明悟：“杀金仙之下，不划算？”
“就是如此，如世尊所言，金日焚天大阵的消耗极大，他不相信九山宗能够随意使用。”
这点听着倒是可信，九山宗的阵法再不讲道理，也得讲点道理，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射死一个金仙吧。
“第三大问题，其实是针对九山百货而言，这射日神弓一次只能射一箭，每一箭都要间隔许久，如何能庇护这么多的九山百货？”
听完，孤鸿道人连连颔首，嘴里不住地夸赞：“大帝所言极是，这九山宗的弱点，都被你看透了。”
孔雀大帝笑容稍稍有些得意，紧接着说道：
“因此，只要城主派出手下，装作劫修，分兵劫掠那些九山百货和天地钱庄。”
孤鸿道人愣了愣：“我派手下？”
“当然，城主想想，那些九山宗弟子修为不过如此，天地钱庄中的灵石更是堆积如山，岂非是天降横财。”
孤鸿道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孔雀大帝朝孤鸿道人问道：“那城主可敢与我一同夺了这九山百货的钱财？”
“不敢。”
孤鸿道人的回应简直干脆利落，崩了孔雀大帝一脸。
“……不敢？”
孔雀大帝脸色冷了起来，他站了起来，深深看着孤鸿道人。
孤鸿道人脸色依旧谦卑，笑容中甚至有些讨好，只是不松口。
孔雀大帝不复多言，一甩袖子，大步飞出观澜宫。
见他身影远去，千机夫人才快步走了过来，眼含忧心：“城主，这下咱们可把他得罪了。”
“这也没办法……”孤鸿道人缓缓摇头，解释道，“他能往西洲跑，我们呢？”
千机夫人也明白孤鸿道人的意思，这孔雀大帝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都是猜想，到时候九山宗一箭往观澜宫来了，他们找谁哭去？
“我等散修出身，能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二字。”孤鸿道人望着孔雀大帝远去的身影，语气中也满是无奈，“存钱取钱是一回事，但直接对九山百货动手，又是另一回事，这孔雀大帝明摆着是要咱们为其卖命，若是成了，自然是他的功劳，若是输了，我等怎么办？”
千机夫人缓缓点头，她知道城主的性子，便是拒绝九山宗，都不敢当面说，只敢避而不见，如何敢直接对九山百货出手？
“我虽心向雷音寺，却也不能拿自身为其火中取栗，讨好雷音寺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可此人实在看不起我等。”
“城主所言极是。”千机夫人低声道，“但如今我等一则得罪了九山宗，二来又拒绝了雷音寺，这该如何是好……”
孤鸿道人听了这话，也是一脸头疼，苦笑道：“散修何其难……先给悬空岛和天外山发信，看看他们的想法，无论如何，我等三仙合力，总比无争城势单力孤好，至于雷音寺……”
他顿了顿，叹气道：“若是雷音寺连这点心胸都没有，日后就是投靠了陆幺，咱们日子也难过。”
“是。”
“还有，我准备给太上道写一封信……”
千机夫人心中明悟，知道城主也觉得得罪了雷音寺不大安稳，准备再找找靠山，太上道也是个不坏的选择。
“还有，你给九山宗写封信，不对，不要暴露身份，找个通鉴给那韩总管发信。”
“……”
千机夫人缓缓瞪大了眼睛。
“你就说陆幺，陆幺在净土中得了极大好处，似乎在破关，让其小心。”孤鸿道人眯着眼睛看着孔雀大帝远去的背影，笑得颇有深意，“九山宗若是败了，那自然一切休提，当没发生过。”
“若是胜了，日后也算个保命符。”
看着慢慢走入道观的孤鸿道人，千机夫人终于明白城主是怎么毫无背景，却在玄微稳稳当当，成就金仙的。
……
北洲西陲，有座禹城，也是无争城的势力范围。
禹城虽然比不得无争城，但是因为靠海，特产一种价值颇高的灵砂，在西洲也算大城，九山百货在此地也有一家分店，专门用来收购这种灵砂，生意也很火爆。
这一日夜色已深，数十身影潜伏在城外一座荒山上，朝禹城眺望，目光都落在九山百货那五座高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