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现在看来，大腿都不大靠谱。
孤鸿道人叹道：
“大罗……如今看来，这世间真正能有大罗可能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陆幺，他本来实力就雄厚，如今又似乎得了很大好处。”
“另一个……”
孤鸿道人不由看向空中的九山堡垒，似乎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是郑法。”
千机夫人替他补充完了。
“是……不过是散仙的郑法。”孤鸿道人叹气道，“若是放在之前，我是万万不信郑法能和陆幺争夺大罗之位。”
“可现在……”
无争夫人也看向九山堡垒，看着这些东西缓缓下落，回到地面，变成了九山百货的模样，只觉得这九山百货和郑法莫名的契合——
你要是将这玩意当商铺看，那就是找死。
要是将郑法当散仙看，那……恐怕下场会更惨。
“我原本也不相信郑法能和陆幺争锋。可他和九山宗，实在让我看不懂。”
千机夫人轻轻点头。
看不懂没事，但是看不懂的郑法，让陆幺一次次吃亏，那就说明九山宗有一些远超他们想象的力量。
“如今这两者也很像，郑法背后是九幽帝君，陆幺背后是雷音佛祖……几乎没有旁的势力可以与他们争锋。”
“只是这俩，都不是良主。”
千机夫人明白孤鸿道人的想法，陆幺之前说的倒是很美，可如今看来，不过是权宜之计，极不可信。
甚至现在看来，雷音寺偏向于利用他们。
若是之前，被利用没事，可九山宗实力这么强，他们说不定就是炮灰。
可九山宗更差：
九山宗倒是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甚至如今九山仙庭的成立也已经传开了。
作为玄微第一等的势力，九山仙庭的一举一动，一直被有心人注意着。
九山仙庭似乎也没有对外隐瞒，因此，孤鸿道人两人对九山仙庭也很是了解。
了解之后，他们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发自内心的排斥。
九山仙庭太过看重凡俗和底层弟子，对道果的限制非常大，孤鸿道人在无争城向来说一不二，如何能忍受这种落差？
即便是摆脱对九幽帝君的仇恨来看，九山仙庭的制度，也足以让他们排斥。
两者对比，说实话，真是左右为难，难怪城主想要跑回无争岛。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一道白色流光从远方飞来，孤鸿道人一伸手，捉住飞来的传讯符，打开一看，眉头不由一挑，笑意从嘴角弥漫到了脸颊，似乎方才的愁苦一扫而空。
“城主？”
“太上道的信。”
“太上道说什么？”
“他们说，只要投靠他们，就能庇护我等。”
“太上道……”千机夫人皱了皱眉头，“城主你不是说他们内乱渐生，难以为援？”
“有道尊在，太上道总有一条出路，日后即使是大罗出世，诸天万界，也有道尊一尊太乙之位。”
千机夫人轻轻点头，终于摸清楚了城主如今的心理。
城主如今只求自保，不愿意替人当出头鸟，如此来说，太上道确实是最适合的——他们进取不能，但自保却不难，很是安稳。
孤鸿道人等隐世三仙，本就没什么背景，行事也向来保守，如今丧了心气，太上道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太上道希望吸收他们也很好理解——隐世三仙虽然不算一方大势力，但实力却不弱，若是能纳入门下，在玄微争斗中，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更高些。
孤鸿道人和悬空岛，天外山，书信来往了几回，也差不多有了相同的心思。
这一日，千机夫人忽然匆匆走了进来，面色稍有些郑重。
“怎么？”
“九山百货的韩总管求见。”
孤鸿道人缓缓转头，眯起眼睛，开口道：“见我？”
“是，指名要见城主你。”
孤鸿道人沉默了许久，这才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轻笑道：“那就见见吧，要不然，这位韩总管还以为我怕了他们。”
韩奇是独自一人来的，一个无争城弟子在前引路，观澜宫中，不少弟子看向韩奇的眼神都很复杂。
在无争城里面私下流传着一个说法，说现在这位韩总管，才是无争城城主。
但这韩总管近来越发低调，这还是他战后第一次出门，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韩奇顶着众人的目光，面色从容，脚步不疾不徐，来到道观之前，望着其中脸色复杂的孤鸿道人和千机夫人，郑重行礼道：“九山宗特使韩奇，拜见无争城主。”
千机夫人听了这话，不由恍惚了一下——这是韩奇第二次以使者身份来观澜宫了。
第一次，他被拒之门外，连城主的面都没有见到。
而这一次，他站在观澜宫中，虽然是礼数十足，但无人敢小视他。
其中变化，令千机夫人心中不由喟叹。
“郑法派你来的？”
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孤鸿道人冷哼一声，似有些怒意。
“我受九山仙庭太上长老会委托，前来拜访。”韩奇面色不变，似乎没有注意到孤鸿道人的愤怒，“并且邀请城主加入我九山仙庭。”
“加入？”孤鸿道人脸上露出了有些嘲弄的笑意，“你们九山宗，是我最不可能的选择。”
“堂堂道果，被凡俗骑在头上。”
“我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
韩奇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很能理解孤鸿道人的理由，只是开口道：“城主厌恶我仙庭，只是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么？”
韩奇轻笑了声：“我原以为，城主会更自信一点，没想到，竟是我高看城主了。”
这话一说，孤鸿道人脸色登时更难看了。
“你说我懦弱？”
“不是如此么？”韩奇毫不示弱，冷笑而对，“我这样抢过掌门的人，都能在九山宗出人头地，城主在怕什么？”
“……你抢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