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佛祖早料到了如今这局势？”
弥勒身分外惊奇地问道。
以伽难的说法来看，雷音佛祖既布置了伽难这颗棋子，又让不少雷音寺弟子脱离雷音体系，自立成了大大小小的宗门。
因为他的庇护，雷音寺并没有发现这些弟子的问题。
这些势力，大概是法王会的前身？
难不成他能前知？
“不是料到，而是……一种可能性。”
伽难笑了笑，脸上有些敬仰之色，开口道：“你可知师尊修行走的是什么道途？”
弥勒身轻轻摇头。
“我佛家六神通有天眼天耳两大神通，又有诸多寺庙……”
说到这里，伽难顿了顿，看向弥勒身，似乎在考较他。
“……信息？”弥勒身愣了下，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因果？”
伽难又露出了那种孺子可教的表情，开口道：“师尊修行的，就是因缘和合之道，虽然并非万事皆准，但却能看到种种可能。”
弥勒身心中有些震撼。
要说这是道途，在九山宗也有类似的——章师姐就走的是推演之道。
但两者却有些区分。
从伽难的表述中，弥勒身能够大概理解雷音佛祖是如何执掌因果的：
通过天耳通，天眼通，甚至神道法来关照大千，收集信息。
然后利用这些全面的信息推演后续可能发生的变化。
但章师姐不同，章师姐的推演之道，是出自现代世界人工智能相关的理论和先天八卦神通。
本质上来说，这还是一种完全数理化的框架。
再说得明白一点：
雷音佛祖有点像是玩历史的，他能够看到绝大部分凡俗和修士的情况，并且试图找出他们可能的未来。
这种道路对比章师姐的推演之道，好处很明显——他非常有用，甚至极为强大，章师姐是做不到预言的，但雷音佛祖……
看眼前的情况就明白了。
但弥勒身也不觉得这玩意是万能的，这种信息收集方式，实际上有其极限：
无论是神道法还是六神通，都无法看到比自己修为更强的修士。
另一方面……人性太难测算了，即便是雷音佛祖，他也不相信能够算尽众生。
按照郑法比较认同的复杂性理论来说，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在未来也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再说雷音佛祖不也被坑了？
即便是六圣，能看到帝的出现么？
帝又能看到自己的覆灭么？
简单来说，雷音佛祖这条路太强，强到弥勒身不认为其有能实现的可能。
“师尊知道净土出了问题之后，便明白雷音寺也会陷入腐朽。”伽难继续说道，“我脱离了雷音寺，凭借师尊的暗中庇佑，默默修行着新的佛法。”
等等？
新的佛法？
“师尊希望创造出一套不需要净土，也能修行法相的佛法。”伽难看向弥勒身，解释道，“若非你要凝结法相，我也不会跟你说这说这个事情。”
弥勒身恍然，雷音佛祖也看出了原本雷音法门的问题。
他甚至创造出了可以避开净土的新功法。
“只是这功法并不完善，只到真仙境界。”伽难叹道，“师尊与我的沟通，也越来越少。”
青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难怪我看不透他。”
弥勒身暗中点头，这个伽难身上，恐怕留有雷音佛祖的手段。
这伽难明明远超一般的真仙，却又不是金仙——恐怕也是因为缺少功法。
“我等挑选未来佛祖，一来是为了重建雷音寺，完善净土。”
“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完善新的雷音功法，原本，这功法是师尊来完善的，可师尊现在已经很少回应我了。”
伽难看向弥勒身，眼神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期待：“弥勒你对雷音功法天赋极强，或许可以……”
他说到这里，忽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似乎也觉得将这种任务放在一个道果都不是的修士身上有些离谱。
弥勒身双手合十，低头道：“愿竭尽全力。”
“很好。”
伽难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在虚空中一夹，指缝间就凭空出现了一片贝叶。
“这便是师尊新创造的《无相金身》，《无相金身》虽然并非我雷音寺最强大的功法，但却包含万法，要求最低，任何修士转修无相金身，都比较容易。”
“而无相金身日后转修其他雷音功法，门槛也不高。”
“因此师尊最先完善的，也是这功法。”
弥勒身佩服道：“祖师考虑周全。”
如今法王会中许多修士，其实都没有修行过雷音寺功法，因此最适合他们的，还真就是这《无相金身》。
伽难将贝叶递给弥勒身道：“你且将这功法拿回去参悟，若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弥勒身接过贝叶，感激地又行了一礼，退出了院子。
天韵住持见他远去，这才轻声问道：“大人你如此信任这弥勒？”
“信任？”
“新的无相金身……”
“你不懂，一旦他修行了我们的功法，净土里面住着的那个……”伽难轻笑了下，“不会容忍他的。”
天韵住持当然不懂，他摸了摸脑袋，紧接着问道：“大人，你真的觉得，弥勒可以完善《无相金身》？”
“我又不是师尊，我怎么知道？”
“那……”
伽难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师尊的心血，也不能断在我这里。雷音寺，也不能亡在我这里。”
天韵住持忽然明白了——《无相金身》若是一直不能完善，那他们就一直没有正面对抗四方佛的实力。
只能去做，甚至只能期待。
相不相信，不重要。
伽难忽然低声说道：“师尊的情况，恐怕不大好。”
……
九山仙庭，水母看着桌子上新到的《无相金身》，脸色复杂。
到底是雷音佛祖犯了错，还是郑法劈了腿？
雷音寺这一脉隐忍这么多年，薪火相传，怎么就传到了九山宗呢？
甚至弥勒身片刻都没有等，直接将功法发回了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