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推演，这种道体成就之后，任何天赋神通，强横法门都无需变化，甚至不用施法，俯仰之间信手拈来！
郑法当年听过这个设想之后便一力支持顾常的研究，只是这野心太大，过了万年都没听说有什么成果，没想到今日顾常却忽然展现了些许峥嵘。
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顾常语调依旧平稳：“只是有些眉目，但论及师尊所言玄微初始，还差得远。”
赵惊帆却不觉失望，实在是混沌体关系到郑法当年所言的一个谜团：
在现在九山仙庭的仙道体系中，修士是宇宙的后代，到了金仙阶段修士就能造化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实则就是这个修士的道果法则。
郑法闲聊的时候提出过一个问题——那万界之中，最为根本，法则最全的玄微从何而来，或者说远古洪荒，从何而来？
在顾常提出混沌道体之后，一个猜想就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也许最初的洪荒，实则是一个拥有混沌道体的修士开辟的。
顾常到了金仙，很可能能再造一个玄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常，赵惊帆心中突地想起了郑法当年和自己的闲聊。
自顾常和沐青颜入门之后，有无数修士都曾经期待拜在道祖门下，但郑法并未再收徒。
当年郑法朝他说过缘由，一来，郑法自己一直在九山大学讲学，只要是九山弟子，都能听道，堪称有教无类，后来更是常年院门大开，任何人有问题都能直接上门请教，因此也无需再专门收弟子。
第二个原因就只有赵惊帆等亲近之人才知道，郑法私下不无骄傲地说过：他这两个弟子，沐青颜守其业，而顾常……承其道！
其实顾常在门中威望绝高，他当年创立灵根改进之法，造福亿万修士，更何况，他并无沐青颜的深厚背景，本身资质也就是四灵根，有今日成就，可谓奇迹，门中感激仰慕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顾常醉心研究，不喜俗事，不担任任何实职，在九山传承上一力支持沐青颜，不然这仙庭一把手的位置到底是谁，还说不好。
便是如此，在第二届九山仙庭太上长老中，顾常也是令人不得不重视的一位。
此间燕无双和小青也刚刚上任太上长老。
燕无双不必提，他是天河军团出身，现在掌控着九山仙庭军事院。
小青虽然并非大派出身，但没人敢小觑这位郑法最初的庙祝小姑娘——她多年来一直在担任各地城隍土地，竭尽心力，近乎有求必应，在民间有大慈大悲平等娘娘的神号。
最重要的是，玄微神道有监察修士之责，本就地位特别。
而小青极得地府那位九幽帝君青睐，这才能担任神道监察院院长。
这么一数，赵惊帆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第二届太上长老共十一人，就有五人在此，其中更有行政、军事、监察院三巨头，又有深不可测的顾常和……自己？
赵惊帆不由有点怀疑自己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这里都是师尊当日所言可信之人。”沐青颜开口了，她这话一说，赵惊帆心中就是一沉。
可信之人，意思是，有人不可信了？
“这段时间，有一封谏言书在仙庭弟子中广为流传，特别是那些修为较高的弟子。”沐青颜拿出几张纸，分别递给赵惊帆等人，“恐怕下次全体大会就会有人提出来。”
赵惊帆低头看向纸上的内容，立马便脸色大变。
“这是谁写的？”
其余几人脸色也很是难看，建言书里面，其实主要就一个小建议——延长专利保护期。
当年为了促进知识传播，郑法将九山仙庭的专利保护期定为五十年，对比修士寿命来说，这时间确实不长。
但赵惊帆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在郑法归隐，第二届太上长老刚接任的时候，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建议，实则是一种……
“试探。”
燕无双冷声说道，“他们想看看郑法所订立的规矩能不能改，或者，他们想看看郑法会不会真的不插手九山仙庭。”
“有些人，对仙庭的利益分配模式，不满意了……”
燕无双的语气中杀气腾腾，尽显军事院院长的狰狞。
赵惊帆手指紧紧捏着建言书，眼前又闪过那些朝自己恭喜的丹师们，他们中间有多少人是期待着自己为他们“做主”呢？
“师尊曾经跟我说过。”沐青颜眼神放空，似乎在找寻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他们那一代的对手在外，而我们的对手，在内……”
“在我九山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