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厮应了一声,急忙堵了金莲的嘴。金莲跪在地上,拼命挣扎,双目圆睁,恨恨瞪着苏湘湘,眼中满含恨意,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被她当面这样破口大骂,苏湘湘稍稍怔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也起了疑。若真是金莲投的毒,那她就是栽赃,底气实在不该这么足。这要是装出来的,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苏湘湘看了韩管家一眼,见他不说话,像是在沉思着,似乎也不太拿得定主意。
若真不是金莲投的毒,就只能是那几个丫鬟小厮厨子里面的人干的了。苏湘湘实在不愿意怀疑自己家里的人,目光停在金莲身上,疑虑中隐着几分固执。她沉住气,开口道:“放开她,还要问她话呢,你们把她嘴堵了,还怎么问。”
“你个贱人,杀我不成,又打算陷害我吗!我告诉你,……”
小厮们刚一放手,金莲的骂声又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完全不给苏湘湘说话的余地。苏湘湘皱了眉头,冷着脸看着她,心里起了几分不耐,却并不去跟她计较。待金莲终于骂累了,停下来稍喘气的功夫,她这才开了口,不紧不慢地道:“你现在在我手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听我的,只要我说是你干的,绝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反驳。那你觉得我来这里见你,是干什么来了?”
金莲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倔强地昂着头,又骂道:“当*子还立牌坊,你不就是怕落人口实么!我告诉你,我金莲行得正不怕影子歪,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胡说什么!”秀儿又急又怒,厉声训斥道:“这事就算不是你做的,就该是我们夫人做的吗?你也不反省反省,这洛府上上下下,还能找出来一个不讨厌你的人不!要不是顾忌着你也算条人命,我都想毒死你算了!”
“不是她干的,那她送鸡汤来干什么!她早就看我们两个不顺眼,哪里会这么好心!凤儿那傻丫头就是太相信她了,才会要替我尝尝,结果呢?你这个妒妇,怕我们分了你的宠,就耍这些手段,……”
“闭嘴!”
她口无遮拦,越骂越难听,秀儿听不下去,脸色气得发白,只喝出这两个字,一时竟再找不出词来训斥她了。那两个小厮见金莲失控,连忙又把她的嘴堵上,不让她再说话。
看着眼前愤怒挣扎的金莲,苏湘湘心里起了几分无奈,更多的还是疑虑。她这反应实在是太过强烈,只怕真是觉得被逼到了绝境,才会这样不管不顾。
不用问什么,只看她这反应,便能将她的嫌疑消去一大半。苏湘湘盯着她,看了一阵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放平和了声音,开口道:“金莲,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们便报官,让官差来调查此事,你觉得可好?”
这话一说出口,满屋子的人都怔了一下,金莲脸色变了变,稍安静了片刻。
“夫人,这……”金莲还没说话,秀儿已经觉得不妥,她刚想劝说几句,苏湘湘已经淡淡开了口,打断她道:“别说了,我记得昊月律里有投毒谋害这一条,既然这样,官府就该会管。就让他们来查,也算给金莲姑娘一个交代。”
说罢,苏湘湘淡淡微笑着,望向金莲。金莲仍被押着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脸色稍怔了片刻,有那么一会子忘了挣扎,该是起了些疑问。这丫头的态度终于不那么死硬了,苏湘湘笑了笑,又道:“我们家一向还算奉公守法,和官差老爷可不熟,真叫了他们来,你可得服气,别再说我包庇陷害了。”
金莲动了动,瞪着她,眼中仍满是敌意,却隐约添了几分疑虑。苏湘湘示意那两个小厮放开她,金莲怔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没人押着似的,动作竟有片刻的迟滞。待看清苏湘湘眼中的笑意,她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站起身来,瞪着苏湘湘,道:“你们家老爷当官的,自然和那些官老爷都熟,想伙同他们陷害我,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信任,怒意却明显消减了不少。苏湘湘含笑看着她,道:“真要像你想得这么复杂,那这事就没法解决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真想把你怎么样,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叫人把你押去官府报案,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证人,任你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楚。你不必觉得我有多么厉害,官差来了,我也是和你一样受审,你若是肯配合,帮助官差找到真正的凶手,自然就能洗脱嫌疑。”
说罢,苏湘湘淡淡望着金莲,等她回答。费这么多口舌,无非就是希望她能配合。毕竟她是当事人,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肯定看得很清楚。话说回来,这也该怨她太能得罪人,府里的下人没一个喜欢她的,当时在场的那些丫鬟们自然也不会例外。若是让这些丫鬟来叙述事情的经过,难免会带了感情色彩,反而对她更不利。
做出报官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希望严惩这个凶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湘湘已经不怎么怀疑金莲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能这么气势地当面直斥她,心里自然就真是坦荡的。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