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听前方的总管话语而起:“状元爷,小的乃是奉皇上之命,带您去书房。”
姜碧月没有答应,闭上眼睛。
到了他口中所说之地,她已经小憩完毕,走出去时,才发觉天空已经是阴云密布。六月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她一笑走进这院所。到树上飞舞的殇,和淡淡明晰的阳光,偶尔的一处涟,枝杈的搁浅,淡淡云端,净潭碧水。
这就是,姜萧与慕容璟阑的第一次见面,可姜碧月与慕容璟阑,却不是了。她用手拂去脸上的尘埃,跨进了屋内。
慕容璟阑垂首在奏章中,凝视着完全的黑,这屋子里静谧,只有他们两个人。姜碧月叩首:“见过皇上。”
掠过脸颊一阵风,他走了过来,将他扶起,眼中有些冷然:“方才远远瞧着,本就觉得状元郎非凡,此近一看,才发觉果一表人才。”
慕容璟阑的手从她手上抽离,她听前方的他淡淡问道:“朕不瞒你,你的身份,朕曾查过。你父乃是前朝户部尚书,但因其得罪朝廷重臣,被迫害入狱,而家眷有幸逃脱者,就是你么?”
她听着心不断下坠。父亲说的没错,他果然会查她的底细。但姜仲之前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的假造身份,就是前朝时他的一个部下之子。
“是。”
“你可知,若朕追究起来,你将万劫不复?”
姜碧月不卑不亢:“皇上有这个权利,而臣只能说是。可既然已是前朝过往,即便是父债子还,也容不得了。”
慕容璟阑看着他的眼神如碎玉迸裂,但有着帝王的睥睨与审视。
“状元郎可是真心为国?”他尾音调起,像是音弦上的高音。姜碧月觉得这一切如在梦中,终是浅浅道:“既然走上金銮殿,就定当是。”
慕容璟阑沉吟,如坠梦中,有很浓很浓的思虑:“你过来,让朕看看你。”
她顺从,走过去,与他只有三步之遥。他的手掌顿了下,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猛地握上了她的面具,狠力一扯。
姜碧月万分安静,看着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簌簌落地,一簇心跳胸腔中跳出。她的容颜就那么展现,然而慕容璟阑的眼中却丝毫没有任何惊讶。
“果然是你啊……”他的笑容像是穿破云层的第一缕光线,洗净铅华。姜碧月仍是淡淡笑着,“皇上是怎么认出来的?”
慕容璟阑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只是一种感觉。看你眼睛的时候,朕觉得,你就是姜碧月。”
“如此笃定?”13544926
“毫无疑问。”
姜碧月觉得眼睛忽的湿了起来。慕容璟阑微微叹,“剩下的,便是要问你,怎么会有这一出场景,是你父亲的主意么?”
她长吸一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虽为女子身,可我依旧想做些什么,为你,为民,一切都好。父亲……就不算是什么了。”
慕容璟阑好似仙阙中来,片云微度,心下低低笑开:“朕在与你分别之后,去找了魏容鹤。那夜的偷袭,其实朕是知道的。”
他忽的提起来,姜碧月羽睫一颤。
“不然,那三所失地,朕是怎么收回来的?”他说的有些缓慢,姜碧月接口道:“假装成此,故意引轩辕崆峒上当,实则你们的大部队已经在营地失火前些日子去了那三座失地所在的位置,故意放风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一时间注意不到,想要在撤回,已经没有可能了。”
“对。”他点点头,“可是流失到梁国,出乎我的意外。”
“但你最终还是回来了。”她忽的有些烦躁,快速打断他的话。从地上拾起那张面具,姜碧月默默注视片刻
,用力把它撕裂。
慕容璟阑敛尽笑意,慢慢眯起了眼睛。
“放手是自安,朕知道骗你,你不好受,可这也不是什么。在我看来,你的经历,似乎比这多得多……”
姜碧月何尝听不出他话里的淡淡的冷漠,一笑:“那么皇上,姜萧自此与您便是君臣,君臣自是要按君臣来办。皇上可还有事?若没有,臣告退。”
出去时与近来的慕容云凌转了个满怀,他身后亦跟着满脸错愣的冢烟。两个人看着消失近三月的她,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嫂嫂?”慕容云凌先是发声,看着她身上的着装,慕容璟阑走出来,竹襟管修,看着似对峙的三人,缓缓道:“十弟,不是有事情找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