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灾难没有随之结束,断裂的山脉造成许多麻烦,众人总活在变故中。日渐膨胀的欲望、看不见的矛盾、骨子裏对外人的排斥,让本就失去管理的幻景染上浊气。
于是十年前的某日,法阵由村长指挥着他们,背着白雨桐协助林夭完成禁术。龙角被塞入石碑,刻入其中的阵法便再也破除不了。
一帮新来的村民执着于关心自己,再次选择伤害这裏。
孙思雨和方澈俯瞰下方的人和物,久久不能言语。想起村民对他们的所说所做的,这和平共处的讽刺画面连他们都觉得恶心。
“看够没,回来。”
幽蓝的光点从眼前飘过,瞬间将两人领回到昏暗的空间。忍受孤独的神站在不远处,没了当年的青涩却同从前一样固执。
他丢给方澈一片带血的龙鳞,几乎是命令二人,“把龙角拿回来,那根蜡烛就当回礼。”
多熟悉的话术,但没人敢和蜃龙讨价还价,要是说急了眼,别说蜡烛,命都能没,可人家不这样想。他微瞇双眸,不喜对方的沈默。
“要什么便说,反正要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有了对方的承诺,孙思雨顿时不客气,开口就提要进入灯阁。
没想到看过记忆还敢提这样的要求,被触及痛楚的蜃龙瞬间沈下脸,黑色的瞳仁忽然竖立,闪烁寒光,散发的威压逼迫两人跪下,怒喝着让他们滚。
罡风毫无征兆地把没分寸的人丢出去,二人重重刷在草丛中。
幸好抓住了鳞片,方澈松了口气,倒没觉同行人提出的条件有何不妥。若能将神仙唤醒,他们就不用大费周折,只是等在外头的人不这么想。
林夭坐在藤网边,由衷为他们感到可惜,“貌似谈得不愉快。你们想去灯阁?”
孙思雨龇牙咧嘴地按着被砸疼的脑袋,问:“你也提过?”
“嗯”林夭不免失神,却快速恢覆原样,将手中的卷轴丢给下边“这是禁术卷轴。我要它的反噬达到最小。”
亲眼体会比任何解释更能说服别人,林夭一直坚信这个道理。她看向后辈,相信他们不会再拒绝,默阁怎么会为了敌人和禁术,让天灾人祸重演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村民靠林夭的法阵安稳度日,虽然法阵会分出部分阳寿给林夭,但双方都在承担后果,也没有不妥。或许这就是禁术存在的理由。
但方澈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十年前,收录室,他是不是”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面对即将得到的答案居然想退缩。自责和恐惧伴随他到现在,此刻询问真相也不会改变事实。
林夭想起来了,是个勇敢、令人遗憾的小道士,是比方澈更适合默阁的孩子。面对追究到底的人,她说几句谎话都比不上一句实话。
“禁术伤他最重,不替你死也活不过那晚。你要说我是凶手,倒也合理。不过别光想着报仇,这裏有的可不止我一个。”
合理?从来没有什么是完全合理的。林夭是凶手,那他也是。要是他再谨慎一点······方澈握紧手中的卷轴,忽然想知道那个覆活死者的传闻是否为真,可就算能视线,左堂现在也该投胎到谁家中。
血珠从右耳垂滴落,孙思雨瞥见他法度弄出来的伤口,将卷轴用力抽走。头回知道默阁的试官、司巫、方家长孙需要被告知禁术的危害,她还要让他别异想天开。
“想画多少随你,但别想着启用禁术。它的反噬不是你我可以受得住的!”
“别说左堂投胎了没,有也不行。以命换命懂不懂,别把事情想简单。亏你还是默阁司巫,你听见没!”
方澈在她的念叨下,第一次知道她还能这么严肃,听得头疼。
大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两人不好用沾泥水的鞋翻墻,直接将鞋子脱下。此时的正厅,五人一棺弄不出一人的动静。两个傀儡在次卧装睡,那块搬来的石碑已被林百乐当成垫脚石,边上的棺材裏正躺着沈知末,魂不知走了几时。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