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当时站在墻边,她不信方澈能凭这点差距走到那个位置,然后把事情记差再转述给她。
邢冬凌意识到二者间的矛盾,眉头微蹙,像是碰见棘手的尸体,“我们会不会从进来起就受了影响。”
“不会,既然拿来安神,幻景就要除去。像他那样无法动弹,失神,记忆错乱,才是该有的反应。”孙思雨思索片刻,给两人施了个小法术,道,“你们先挖,我去问明白。”
另一头的人被沈知末强行按回躺椅,激烈地争辩间他居然渐渐有了睡意,然而没等他睡着,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为数不多的光亮。
来者双手托住他的脑袋,迫使自己直视她的眼睛,企图通过眼睛窥视过去。冰凉的手使他彻底清醒,看着眼前满眼疑惑的人,自己同样疑惑。
孙思雨松开对方,眼中的不解愈发重。记忆想骗人也要被骗得心甘情愿,可她实在想不出方澈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事。
“耕地的东西在柴房门后、全是划痕的卧房还有你留下的刀痕、你说的地砖在大门附近。我不认为你能摆脱约束,走到大门处,但你的记忆没破绽,禁咒的气息也没有踪迹。”
“很像她手笔不是吗?”整天待在房中不知干什么的林夭再次出现,风轻云淡模样在此刻不在,严肃的表情没有半分嘲讽意味。
大多数时候孙思雨看见都是被林夭操控的傀儡,所以对她的印象不深。可常年生活在一起的白雨桐,她就太了解了,定不会做出随意篡改他人记忆这种事,何况她该被林夭囚禁才对。
然而,要是方澈的记忆真是被人为篡改,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她自然不愿承认,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孙思雨看向林夭,非常确定她即使能将白雨桐困住,也做不了什么,否则她何必抢夺法度而不是直接使用巫觋的力量。
真的是她吗?
咚!隔壁传来的巨响打断了孙思雨的思绪,正欲过去看看,挖坑的两人忽然翻回来。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人,她坐在墻上,眉眼间和孙思雨是如此相像。
林百乐捂住脖子,冒出来的血顺着指缝在地上画出红梅,好在自己就会医治,不然在棺盖掉落之时他就死了。架住他的人脸上和林百乐反向的位置有道细长的口子,流下的血染红半张脸,显得狼狈。
邢冬凌警惕地盯住一动不动的白雨桐,低声提醒孙思雨:“她隐藏了气息,魂魄只有一半。”
这怎么可能。
脑内空白一片,她楞楞地望向陌生又熟悉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她,不,还是了解的。谁都能为执着的事疯魔,在见不到白雨桐的十年裏,她也一样可以。
她的眼睛恢覆清明,对拦在自己身前的人说:“别顾忌我,抓住她。”
对着孙思雨发呆的白雨桐忽然回神,将下方的人全视为该死的猎物。泛着寒光的刀抵挡住斩不断的银线,在得到孙思雨的准许后展现本来模样。
黑色将刀身侵蚀,如那漆黑的薄片钥匙不见泛光,散发逼人的寒意。它在最了解自己的人手中,被发挥到极致,配合着术法将人压制。
然而正当方澈准备将人抓捕,飞来的藤条将他逼退。
“只不过让你看她一眼,没说将她给你。”
孙思雨急道:“她哪得罪你了,我替她赔罪。”
“你?赔不起。”蜃龙嫌弃道,“放心,不要她的命。日后见到,也要像今日一样干脆。”
来不及争取,蜃龙便带着人消失在眼前,让本就莫名其妙的一天彻底变成一场闹剧。
不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棺材裏,不清楚老者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篡改方澈的记忆。
孙思雨一拳打在榕树上,心中的烦闷难以消除,更多的是无力感将其套牢。她深吸口气,去查看林百乐的伤势,见他只是失血过多头晕才稍稍放心。
沈默不语的林夭註视着这个和白雨桐像又不像的孩子,心中的担忧逐渐消散。或她们完不成的事情,孙思雨真的可以。
她轻声道:“我有你想要的答案,没有条件。”
仿佛是孙思雨的错觉,她望向说不出来哪变了的人,最终还是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