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可憋不住笑出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买了人家的梅树还说店裏的花丑,你真是,哈哈哈。”
“脸掉地上捡,唔!”
林百乐捂住卢孟川的嘴,恨没把锄头带回来,不然这地上现在就会有个坑,能让他把自己埋起来。
“笑小声点,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的······”
缩在次卧的人们在炭火边感受不到寒冷,笑得满脸通红,甚至是林夭都被逗得露出牙齿。这真是她见过最奇怪、好玩的一帮人。
但还不等众人缓过来,林百乐已准备好反击。
他先从最好拿捏的卢孟川开刀,说出对方无伤大雅的糗事,比如:
卢孟川爬树拿风筝,风筝没拿到,自己倒挂在上面,哭声甚至把谈生意的大人全引来;邢冬凌醉酒后拿验尸用的刀肢解一只鸡,衙门上下没人敢吃,最后餵给衙门养的大黑狗。
曹元拿自己画的荷花送人,却被说是赝品,到头来发现是自己拿错了画卷;乔可刚开始连账都算不明白,林百乐去她店裏吃饭,差点被多收五文钱;孙思雨记错日子让他去拿花,那天她还闭店,大老远从家裏跑来给他们开门。
听说的、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过的,但凡林百乐是知道的就没有不能说的。当轮到方澈时他却顿住,说熟没熟到称兄道弟,说不熟还能在面前皮几下,重点是方澈这人实在没啥好说的,总不能说追自己三条街这种连自己也丢脸的事吧。
林百乐的停顿让所有人将註意力全集中在方澈身上,期待的模样使当事人眼睛乱瞟,想逃却逃不掉。他想了想,只要林百乐能说出来,保准他自己也跟着丢脸,瞬间就镇定下来。
其他人却不信对方真这么正经,毕竟和他待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见一点有意思的事都没有。
林百乐思索半天,最终选择放弃。可孙思雨怎么会让他被落下,奸笑道:“怎么没有。过节时三文钱两串的糖葫芦,多一分都怀疑是不是宰客。心疼的脸呦,都皱在一起了。”
林百乐像是听见天方夜谭,难以想象地向方澈求证。
方澈心虚地解释:“为什么要花更多的钱去买同样的东西,不划算更不合理。”
好有道理,可为什么哪裏怪怪的,好像这种事出现在方澈身上就感觉和他们记忆中的默阁司巫有很大出入。
见众人都被唬住,林夭微瞇双眼,觉得有点意思,“真的?”
糟糕,有个不好不弄的。方澈瞬间老实交代,“一半······”
孙思雨想:果然正经人撒起谎来让人很难怀疑······
“地上很舒服?连一个,病人,都不想在床上待着。”
低沈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即使在吵闹声也尤为明显,垂下的纯黑色眸子正俯瞰吵闹的凡人。他屈尊坐在床上,外袍绑带松垮地系着,身上的雪子在眼前快速化掉,没入发间。
孙思雨低头看见那双刚从水裏出来,没擦干就踩在上面的脚,心裏只有一个想法,晚上要睡地上了。
他倒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歪着头看着孙思雨,“她喜欢听,你们为什么不继续说,去取悦你们信奉的神?”
“卫琮,别吓他们。”
空灵的嗓音在雪夜自四周传来,在烛火的衬托下有种聊斋志异的感觉,林百乐立马将脚收进被子裏。林夭则激动地挺起背,眼中的期待和尊敬不似作假。
孙思雨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来自谁,瞧对方心情不错,便没有顾忌地直视他的眼睛,蹙眉道:“制灯人醒的时间不对。”
有点阅历的凡人都知道不能直视蜃龙,因为他们不喜欢,除非他们心情好。
卫琮懒散地靠着床,扬眉道:“灯阁的守门人回去了,她自然有精力分出神魂来见我。”
后一个字被咬得极重,警告孙思雨不要妄想制灯人专门来见她,傲娇和争宠的行为十分幼稚。
制灯人纵容着他,对待他们也没书中的冷漠,只是淡淡道:“因果皆由凡人定下,也该由凡人解决。”
“如果搞不定,点亮那盏灯,挂于高处,唤我出来。”
孙思雨道:“她会跟我走吗?”
“不会,”制灯人顿住,却不会成全所有人,“她与我签的是卖身契。不过,有机会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卫琮连忙将荧光聚于掌心,收进袖子裏,“灯阁不会一直在这裏,如果你想她,将灯阁搬到你家边上也不是不可以。”
说实话,孙思雨有些嫌弃以后每天都要见到这个家伙,但有白雨桐在,忍忍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