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可道:“我还以为照着石狮子堆的,瞧这大脑袋,还有包。”
卢孟川握住手中的雪球,“那是我给它扎的辫子。”
曹元和沈知末清楚自己这方面的手艺,作为后来才加入他们队伍的人,她们并不想参与这场讨论。
显然六双手各有想法,堆出来的东西倒是互相满意。
孙思雨适时阻止这场争论,和方澈将麻袋从身后拉出来。裏头装的都是比较完整和比较好粘连的碎块,然而要找出能够拼凑的并不容易。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跃跃欲试的人,心咯噔一声,想不出什么委婉的话。
还以为就算自己不行,他们也指出些问题,可看见众人的杰作后,貌似是她对她们寄予了太过厚望。瞧着她们将残骸倒在地上,做进一步筛选,她难以想象最后得到的会是什么。
别家的灯笼是如何做的,她们是不知道,但自己的灯笼一看就不一般:布用针线缝合,大块的木头用较细的钉子,纸就用糨糊;撕去骨架上破烂的外皮,拆去不能继续使用的竹条或木头,用其他灯上的给其安上。
当然,并非她们要这么折腾,只是仙灯之所以叫仙灯,完全因为它出自仙人之手,就算材料和步骤一样,成品仍是不同。为得到完全沾染仙人气息的仙灯,还只能亲手修补。
不过拿着这些再弄出个四不像来,她们也不知是否有效。然而谁知道制灯人口中的那盏灯什么时候来,如何来,会不会就是她们做的。
其实用来用去也就在那两三盏灯上取材,东拼西凑下来竟勉强能看。
众人拿着自己负责的部分和其他人的放在一块儿,但检查下来却发现木头上有个窟窿,纸和布没东西粘。
修补灯笼的糨糊全是现熬,再制就得用上他们今晚的口粮;从其他木头上敲一块下来更是别想,他们刚才就是试过,简直比盔甲还硬。
思来想去,孙思雨将主意打在白烛上。这东西的蜡油黏得紧,反正没剩多少,不如用在这裏。
“用它黏纸就堵不了窟窿,还是得再去一趟。”
“不用,”林百乐对孙思雨说,“那个,还剩点。”
帕子裏包的赫然是暗土色的碎片和粉末,林百乐眼中藏着心疼,哀嘆:“我就找到这么点,唉,我和它的缘分真是浅。”
邢冬凌打趣道:“我看深得王母都分不开,这东西掉地上,没运气还找不着。”
还别说,龙鳞加粉末和着蜡油搓一搓,刚好能把窟窿堵上,不多不少,像是专门为了这刻。纸张和布趁着蜡油还热乎,迅速粘在一起,不过仿佛大力晃晃就能分开。
半是宣纸,半是纱的灯笼立于桌上。众人盯着方澈将底下的蜡烛点燃,眼皮都不敢眨,直至火苗刚点燃又瞬间熄灭,才松了口气。
成了,不能被烛火点亮的灯成了。
制灯人好似认可了这盏灯,刻在上面的兰草闪过异彩,被吸引来的家伙却有不少意见。
卫琮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奇怪的东西。”
这居然还能看出是个灯的玩意儿竟比制灯人最开始做的还要古怪,不能说丑,但绝对和好看没有丁点儿关系。可是亲手做的东西,即使丑,自己都能品出几分。还未等对方多说什么,胆肥的人倒先护上了。
卫琮懒得和她们掰扯,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都跳了起来。
“午饭不吃,晚饭总要有吧,”他面色不善道,“你们要饿死我,还是说,就想用半生不熟的鸡打发我?”
大拇指指向被红霞霸占的天,咕咕作响的肚子配上卫琮的凝视,众人总算想起来饭点。
乔可此时惊呼一声,唰地朝厨房猛冲,“我的鸡!”
好在是用柴火生的火,换做术法,别说鸡,厨房都能烧没。乔可瞧鸡汤只是冻伤而已,赶忙生火,一来二去又是半个时辰。
因为时间来不及,更为哄好这位祖宗,会煮饭的都炒了一两碟菜,来自各个地方的特色就这样在没有准备地在桌上碰面。
险些被饿死的神仙就这样坐着,瞧着被七手八脚端上桌的饭菜,明显被安抚好。
孙思雨双手伸出,虔诚地接过他赏的东西,也就是那个在半个时辰前被卫琮拿来催上菜的古怪灯笼。
原本粗糙的接缝处似是被打磨过,所见之处平整光滑,就连钉子凸出的部分都被磨平,也不知是专门拿龙鳞磨的,反正寻常工具没这速度和效果。
但孙思雨依旧将灯笼放入次卧,藏好,锁死,不想再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