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并无雨水的痕迹，多是无人踩踏过的积雪，就算躺在上面都没有融化。洞穴裏的树枝被踢响，惹来躲在树上的鸟雀探头。
地上的人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干脆摊在等着她们不努力救他，脚却还在翻弄裏面的干树枝，估摸着到底有多少。
裏面窄到难以低头，掉进去时，只是手边的树枝让他觉得找对了地方，想也没想就往外挪。现在进不去，出不来，别说还有几分卡在洞穴裏的大胖熊的感觉。
孙思雨瞧见林百乐还在那闹，说是无奈都不对，他却笑道：“有你们在，我怕什么，还有，洞裏都是树枝，我的饭有着落了！”
“不仅有树枝，还有骨头～”
沈知末从雪地中挖出小臂长的骨头，故意在林百乐面前乱晃，又和自己的胳膊比比，“和我的差不多长。”
骨头应该是刚被挖出来不久，上面的土和洞附近的一样。卢孟川学着沈知末的样子，将自己发现的那截挨近自己，结果哪哪都比他的骨头长。
邢冬凌看着他的傻样，解释：“这是大人的腿骨，怎么比都是比它长。沈姨手上那截是小臂。”
“这个呢，”林百乐在边上也掏出根，“脚趾还是大拇指？”
孙思雨道：“好家伙，把人家门踹了。”
“现在是它家。”消失一阵的方澈拎回只夹尾巴的狼，肩膀上可见两个明显的泥爪印，显然是当了回猎物。
被放开的猎手自知盯错目标，绕着众人跑回家门口。哪知出去没多久，家竟被许久没见过的陌生东西堵住，急得它边嗷呜乱叫，边在旁边挖坑。
山仿佛专为这儿的生灵而存在，坚硬的土在狼爪下如同豆腐。众人瞅准时机将林百乐拉出，让缩在洞裏的小家伙找到机会出来。
就算狼崽们被闯入的大脚吓了大跳，还是忍不住跟着出洞。林百乐瞧它们在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伸出手指逗弄，哪知没牙的小家伙咬人也这么疼，赶忙将手指抽走。
“这是吃的吗，你们就咬。”
翻倒在地的幼崽又爬起来，大胆地爬上巨人的大腿。刚还警惕生人的公狼反而将众人当作奶妈，整理起洞裏被弄乱的稻草和树枝。其他的动物见状，纷纷从草丛中走出。
自那件事后，无人能在沈寂的山中找到动物留下的踪迹。随着食物回到正轨，它们也出现在那天消失的位置。周围对它们而言如此熟悉又陌生，比如，正在回家路上的狼看见前面忽然出现的活物，想不起这是个什么东西，上去就是一口。
众人头回看见狼和鹿能走在一起，不知该为自己居然被动物包围感到吃惊，还是为成了观赏品的自己流把汗。
孙思雨对方澈道：“你不该没发现啊？”
方澈淡淡地说：“我说了，‘那边有东西’，但没想到她们也在。”
何止是那边，分明上下左右都有！就算没有恶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也会犯怵。孙思雨去拍蹲在地上的人，哪知对方眼裏只有即将到手的柴。瞧瞧他眼中那满满的遗憾、纠结，还恋恋不舍上了。
孙思雨无奈道：“······那是人家的窝，要拆拆自家的桌椅板凳去。”
外面的狼会不会搭窝，孙思雨不知道，反正这裏的会。
然而，沈知末不服气道：“那是我家，我同意了吗。”
孙思雨道：“在我们来前，乔可和曹元已经开始尝试如何控火煮饭了。”
沈知末倒吸一口凉气，在拆家和烧房子之间果断选择前者，但方澈好像有更好的办法。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他盯着那头狼看了许久，在它清澈的眼神中看到几分精明。
一些多余的树枝被放在了狼的脚边，狩猎回来的母狼也学着它的样子，像是要进行两个族群间的交易。身后的同伴集体坐下，见证这场绝对公平的买卖。
方澈打断这边的谈话，建议：“不如用东西和它们换。”
“它们怎么可能”
要说的话被低沈的狼叫塞回喉咙裏，林百乐瞪大双眼，难以相信发生了什么，他将成为首批和狼群谈生意的商人。
沈知末好奇道，“遍地都是肉，还要换什么，想尝尝人肉什么味道？”
孙思雨低眸，见到被顶过来的崽，挑眉道：“我觉得它更想让我们替它带孩子。”
······
“不要什么都往家裏带，这裏不是狼窝。”甩开扑上龙尾的小狼崽子，卫琮见邢冬凌捂住卢孟川的眼睛，于是故作凶狠地说，“还敢乱看！”
有卢孟川这样天赋的要么早夭，要么命硬，活到老死。二十这道坎，他能不能迈过去还说不清，现在就敢乱看神仙的过去将来。
东厢房安静到能听见屋外树叶吹动的声音，她们安静地堵住门，直至卫琮不耐烦地答应下来，才厚着脸皮离开。她们也不想的，可谁让龙皮实呢，再好的牙，都要掂量掂量。
走至半路，方澈忽然拉住孙思雨的衣服，“想起来有处地方挖错了，趁还记得，现在就去改。”
哪还有没发现的错处，也就忽悠前面几个。孙思雨还是扛着铁铲，让人先吃，他们则偷溜到别处。
“说说，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