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移动,路线偏离闹市,不对劲。”
“它在找地方藏起来。”
他们可说是待在灾祸的肚子裏,然而胃裏被孙思雨她们搅得天翻地覆,它不难受才有鬼。
人难受会想着休息,灾祸自然是要藏起来,顺道再卷点东西填肚子。万一虚弱的时候被默阁察觉踪迹,损失最大的就是它。
但要藏到哪裏,才可以偷食生气又能遮掩气息?孙思雨与方澈不约而同想到皇城,天子脚下,人员来往众多,不久后还会有他国使臣前来。
想象在皇城,在百官面前,灾祸从底下破土而出,······感觉登基没多久的陛下承受不了如此重击。
通城、河郡、梦都,还要跨五六个地方才抵达皇城,孙思雨估算着灾祸的移动速度,好像自己都得在皇城出现。她头疼道:“让曹元加大药量,我可不想第一次到皇城就以这种方式。”
“嗯,先将这裏的解决掉。”
······
宅院内的人都吃饱了才等到两人回来,岂料提了几句提药量问题,还要带走用不上的衣服。沈知末就当两人终于疯了,看啥都看出可爱来。
狼群最是没想到奇怪的活物收集骨头是为再重新掩埋,万分不理解这种玩弄食物的行为。它们等来孙思雨口中的好处,才勉为其难帮他们挖坑。
二人则跟着母狼在山中乱逛,凡是停留的位置都要铲雪瞧瞧下面有什么。等一半齐腰的深坑被挖出来时,孙思雨和方澈带回了未被找到的人骨,有千年的、百年的,也有刚腐烂干凈的。他们边埋边和沈氏的比对,然而始终找不到沈家人的头。
孙思雨问:“会不会在默阁,当作封印的容器?”
方澈反驳:“我们没有残忍到不留全尸。”
“也是,你们只对自己狠。”
“你们,有看见,我的头吗?”
“······”
大片阴影罩住地上的两人,群狼遇事不对,纷纷躲入草丛。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就见残留在尸骨上的执念立于身后,微微弯下的脊梁仿佛它在低头询问。
撞见幼时的噩梦,孙思雨像极叼着铜板的金蟾,直至方澈回答它“没有”,跑出去的魂才知道回家。待执念离去,她骤然加快手上的动作,任对方如何说都拒绝待着这裏。
方澈惊讶地问:“不至于吧?”
“至于,它没找到头就不会离开,万一跑到沈知末面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米别扔,撒门口让它觉得自己问过这家。”
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对方就会转移註意力,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被吓到。方澈也果然如她所想,瞬间便跟上她的速度,匆匆将白骨放入坑中,留给狼群掩埋。但她打死都没想过,因为翻旧账,这件事还是被人察觉。
嘭!
一声巨响,门被赶在执念前头回来的人用力关上,锁住。不明所以的沈知末关心起自家大门,想说对她家的门温柔点,身后又没豺狼虎豹。
可突兀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像是在告诉沈知末,两个熊孩子闯了什么祸。
她安静地走入西厢房,在房门彻底关上时留给两人“自己搞定”的眼神。两人却因为她没执意追问而安心,尽管现在他们搞出多大动静,沈知末都不会意外。
等到拍门的动静消失,两人往砖缝裏塞起粮食。凑过来的林百乐在被连续示意闭嘴的情况下,捺不住好奇心,爬上墻。只见外面只有农田,他便准备下来,然而余光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脚下一空,发出一声惨叫。
他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那是什么?!”
孙思雨并未多做解释,只道这是他们招来的麻烦,“要是它问有没有看见它的头,你们就回答没有。你们搞定沈知末,别让她开门,更别外出,剩下的我们搞定。”
“吃鬼啊?”
“······嗯。”方澈眼不带眨一下,撒谎道。
“我想你们需要帮忙,”搬来与他们同住的老者忽然出声,“老朽唯独书都得多,各地的奇闻异事也略有耳闻。瞧你们好似没多少头绪,不若悄悄说与我听?”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关闭的房门,又转回盯着老者。木牌一角被方澈谨慎地露出,老者心领神会地点头,当真知道什么。他也谨慎地指了指次卧,示意众人都到那去。
凑热闹的蜃龙早在偷听,卷走狼崽,跟着挤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