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想着埋起来,结果那玩意儿对它们居然是大补之物。刚还奄奄一息的东西瞬间狂躁,膨胀的身体化为黑雾又消失踪迹,只有不断鼓胀的山体证明它们还在裏头。
她急忙赶来报信,完全忘记这裏还有个脾气不好的主子。但是要跑已来不及,偌大的龙头撞破对面的墻壁,灼人的热气喷在脸上,质问这她都干了什么傻事。
然而卫琮听完障的解释,面色更加难看,炸开的龙鳞使剩下的白骨暴露。它当即卷走所有人,朝干涸的瀑布飞去。
“就在这裏,设阵!别想着我能解决,要能,我早干了!”
众人摔在柔软的潭底,抬头就见悬浮的天梯直入云霄,消失许久的灯阁便在这之上。远处的山轰然炸裂,笨重的黑雾在地面爬行,朝着村民的方向去。
顷刻间,连风霜都无法击败的菜苗化为草灰,探头的田鼠成为白骨;感受到危险的生灵朝孙思雨这头跑来;鸟雀头回飞得这般高,朝敞开大门的灯阁飞。
它们不知为何刚苏醒就这般狼狈。
孙思雨骂骂咧咧地将布包裏的东西全倒出来,什么土堆,定点都没了,直朝石像附近砸入小腿的铁钉,“全都画。你出去后别胡来,人界经不起你折腾。”
障对善恶没有概念,做事更凭感觉,一随性又会出乱子。默阁曾引导过愿意向善的障,过程可谓鸡飞狗跳。默阁不成文的规定:谁收服的谁管。孙思雨才不要出去还胆战心惊地过日子。
障也晓得自己无意办了坏事,默不作声地学别人在地上撒朱砂。她天赋很好,不出片刻就绘完了负责的部分,但手中的朱砂没有剩余。她看向旁人,渐渐发现问题。
“朱砂少了。”
孙思雨和方澈费力地将附着长老气息的玄铁往下钉,和坚硬的泥土较劲,听此立刻叫林百乐。
林百乐却急道:“走得急,行李都在家裏!”
之前就商量过,每人保管部分用具,分工明确,不易出差错。可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呢,就被卫琮扛走。现在他们看看对方,没个有带东西出来,有人的鞋还在途中飞走。
村民的哀嚎仿佛在预告他们的下场,众人登时心凉,划开手臂挤血,然而血落入途中看不见踪迹。卫琮这时让他们过来,锋利的指甲撬下颈部的龙鳞,将新长出的肉割开。刺目的红流入手中,不落一滴。
大家伙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神催促他们快点。于是一切水到渠成,蜃龙的肉、鳞、血成为工具,温和的法阵自此刻起变得血腥。
远处的黑雾已经弥散,坚硬的石头总算将铁钉敲进土中,周围的泥土又恢覆了之前的松软。但该用什么做阵眼呢,低头看着半是朱砂半是血的法阵,孙思雨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要将这法阵强行与下方的禁术融合。
禁术却因为黑雾的忽然出现,拥有反抗的能力。汗水浸湿衣衫,鲜血不断从袖间流出,渗入底下。站在边上的林夭在这时来到孙思雨身边,冰冷的手附在她的手背,瞬间将阵法打入底下。
掉落的吊坠闪过红光,黑色斗篷下的人开口,声音像是百八十岁的老人,“你做得很好。”
怀中的傀儡躺在地上,恢覆正常模样。那是林夭真正的身体,现在也是她最后的归处。
林夭看着回到原来身体的魂魄被从地中涌出的光团包围,涣散的眼睛落下一滴泪。布满反噬裂纹的手颤抖地抚摸女孩的脸颊,面露希冀,“再叫我一声?”
清醒地看林夭都干什么了的半妖终无法怨她,眷恋地脸颊紧靠她的手掌,轻声说:“娘。”
“嗯,”林夭满足地笑道,看向孙思雨时又带上歉意,“别把它浪费在我身上,这是交易。”
“听着,不管是你和谁的交易,出口没开前你都不能死!”孙思雨愤怒地一拳砸在人脸侧,无能地宣洩心中的憋闷,“好少什么,你说啊,还少什么!”
“钥匙。”
“什么?”
卫琮解释,“为了她能自由出入幻景,我造了钥匙。就是你们手裏的白烛,但它少了半根。”
他看向被救活的半妖,让恰好出现的少女成为救命稻草,让长达十几年的因果循环在此时终于要结束。然而嘶哑的声音唤回众人的神志,林夭不知何时坐起,抱着四不像的灯提出最后的要求。
她要她们将白烛一同带走,在人界给她条生路。
“她于你们还有价值。带她走,你不会后悔。”
林夭最后深深看了孙思雨一眼,怀中的灯亮起微弱光亮,在百米处形成结界。被阻挡在外的黑雾用力拍击着它,并不想给仇人思考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