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室内半晌传出一声嘆息,制灯人淡淡道:“他很生气,就算契约会消失······你可想过拿什么点灯,算过孙思雨会如何?”
白雨桐将头压得更低,“想过算过,但我不这么做,灾祸现在就会去找她。”
灾祸有了禁术加持,渴望的越来越多。它尝过巫觋的力量,如果没人阻止,在孙思雨能独当一面之前,就会死于它手。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厉害,家中的藏书够她成长。
随着白雨桐念动左千灵念过的口诀,获得短暂自由的制灯人漂浮在凡人眼前,修长的手指抵在额间,抽出几缕魂魄凝结成灯和灯芯。
亮起的仙灯被挂于属于左千灵的仙灯旁,她看向地上的人,将发丝放入她体内代替善魂,“从今日起你就是灯阁的守门人。我保你不死,你也要护我周全。”
这时孙思雨才明白“仙灯亦是人灯”的意思,邪气因人而生,因人而散,始于人,终于人;仙灯亦是始于人,终于人。制灯人造不了灯,凡人就要以自身为灯。
“左千灵怎么会知道?”
“她是故人,”制灯人将灯递出去,“前因后果你已知晓,该回去了。朝前走,不要理会它们。”
“理会了会怎样?”
“会被缠上。”
孙思雨提灯向前走,两旁出现无数画面和声音,有逃课被父亲训斥,学习术法时意外点着草坪,娘亲消失后的难过,还有在幻景中的点点滴滴。哪怕用余光偷看,心神也容易被勾去。
可身后的声音愈来愈大,全在喊她的名字,有个声音更是不同。她杵在原地,指甲掐进肉裏却难保持清醒,而卢孟川的哭泣声还在继续。
“我想回家,石头压着,好疼,姐姐,姐姐我害怕。”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反覆默念,从疾走到快跑,找寻那抹亮光。那些声音在耳边萦绕,眼见就快到达,她朝外大喊:“方澈!”
两只手瞬间握紧,孙思雨借力蹬出折磨人的空间,落入结实的怀抱。她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拍拍男人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
林百乐在旁边小声说:“明明我们也可以。”
邢冬凌一手肘轻撞他的腹部,“不解风情的家伙闭嘴。”
“哈,你还好意思说我。”
乔可失笑道:“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曹元问:“能吃上喜糖吗?”
“都想哪去了,”孙思雨站起来,瞧卢孟川紧张的样子,一巴掌按在他脑门上,“自责什么呢,我那是担心你。这裏就你最小,我们可稀罕死了,又乖又可爱。”
卢孟川在孙思雨的手下挣扎着,等闹完这通,坏情绪也散得差不多。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被忘记的方澈想象孙思雨穿喜服,安静坐在婚房中的样子,忽然打了个抖索。
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