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元道:“虽然有雾,但我隐约觉得她们的五官很像。”
“邪气要抢身体,她,咳,”平日最怕死的孩子抹掉嘴边的血,催促同伴,“你们能成功的,快点,山下有好多人,快点!”
山下有好多人,默阁的、钟氏的以及零散的村落、不远处的城镇官道。她们在卢孟川的催促声中仍纹丝不动,并非不想,是实在无法子可用。
连那点邪气都要靠制灯人解决,还有什么能力让制灯人的邪气消失······仙灯吗?
“陈念!”
夹杂愤怒和害怕的吼声拉回二人思绪,原本高傲的蜃龙正拍打制灯人设立的结界,就算自残也无法阻止要自我封印的家伙。
卫琮红着眼眶,祈求道:“你会再也回不来的!换我行不行,龙族也是上好的容器。”
陈念却依然将邪气打入体内,“自己闯的祸当然要自己解决。呵,消除邪气的我也有制造邪气的机会,真可笑。”
突然,众人看见制灯人脚下坍塌的土地,同时想到封印在山脉中的村民。
方澈朝卫琮大喊:“封印村民的法阵!”
“法阵封印不了比施术者强大的敌人。”
“总要试试!”孙思雨赶忙划破手掌,“我们绘制禁术,你开封印。这可是除邪气的仙人,她没了,人间就完了!”
邢冬凌道:“还差容器。”
卫琮听见,立马撕下耳后的逆鳞,“加上仙灯。”
“孩子,闪开!”
谁都没料到邪气能够挣脱创造者的束缚,障和白止用最快的速度从法阵中离开,眼看就要抓到卢孟川,邪气直接将其拽入废墟中。
石头和树木挤压小小的身躯,独留一只眼睛可以看见外面。污秽之气包裹住卢孟川的半边身体并继续深入地脉,享受猎巫死亡的过程又确保啜泣声能传入外界人耳中,甚至在他们挖石头时借着半张嘴发声。
“蠢货,有双看透未来的眼睛在这裏,谁还要难同化的仙躯。哈~是个胆小又愚蠢的孩子呢,稍微骗骗就上当了。”
“没用的,没用的,法度不允许同类相互伤害,鬼魂和障都是点心,堂堂制灯人也无法对我使用伤害类的法术,蜃龙更不足为惧。只要我在这,你们就只能一块、一块地搬石头。”
整座山死气沈沈,就算是巫觋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也无法与山产生呼应,平日裏轻而易举能搬开的巨石此时堪比泰山。往日稳重的邢冬凌面对失去朋友的场面哭得狼狈,连林百乐都在旁说着他能活着就好好读书的胡话。
收到传信姗姗来迟的同僚和钟氏族人二话不说加入搜救的队伍,然而他们清理多少,就有多少从碎石从滑坡滚落。无休止地搬运消耗他们的体力,也在增加他们内心的恐惧,为邪气提供养料。
眼见卢孟川就剩一只眼睛没被吞噬,队伍的脊梁骨终是崩溃地猛砸石堆,眼泪不争气地流下,“你们不是神仙吗,怎样都好,救救他,他真会死。”
“停下,为我挪个手臂宽洞,能够到人更好。”
话音刚落,漆黑的刀直插在论孟传头顶的位置,固定住上方的碎石,刀鞘抵住眼睛上的碎石,使旁人搬走上面的石块。
陈念撸起衣袖,任由石头将胳膊划得鲜血淋漓,食指点在孩童额头,“天道见证,吾今收卢孟川为徒,共享神位,承吾之志,清扫污秽,以安三界。八十一道天雷,淬其凡躯,荣登仙界。”
剎那间,躲藏在石堆下的邪气同卢孟川被带至空地,天道厌恶地降下天雷,使其恰好披在邪气的关键部位,瞬间从人身上下来。
卫琮见状现出原形,将小信徒藏到身下。头顶的天雷劈碎才支起的结界,狠狠劈在神龙身上,比以往任何的飞升都要猛。
无处可躲的邪气被殃及,四分五裂的身躯在地上蠕动,与萤火虫大小的邪气互相蚕食。障受命盯梢,在双方互食差不多后立刻抓住,丢入除秽法阵中。
阵中的仙人虚脱地跌坐在地,仍然在交代孙思雨该如何如何。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际,陈念施法将其招来,孙思雨伺机开阵,除尽她多次转世残留下的执念,斩断邪气和她之间的关联,从而顺利消除邪气。
然而这完全是仙与人的豪赌,只要有一方心思不凈,力量不够,陨落或乱世便会来临。
所幸她们都是硬骨头,全员生还。
天空落下细雨,方澈背起虚脱的人,稳而有力地朝山下走。前面的半死不活的祖宗们被恭恭敬敬地抬着,连卢孟川都有特殊的待遇。
默阁还无法定义他的存在,制灯人算是天道亲身的,仅有一位。刚天道劈得那么猛,完全是不想认卢孟川,偏就被蜃龙护着扛过去了。现在天道和默阁左右为难,都不知究竟该给他安什么身份。
孙思雨瞧他们那态度,忍不住发笑,“欸,啥事没干还请回个难题,你瞧他们愁得,太有意思了。”
笑声震得人心跟着颤,面上却是另副表情,方澈道:“我也是其中一个。全程在忙,结果忙活半天,出力最多的是你。”
“就咱们这捆绑关系,我处理不就是你处理嘛,再说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就乖乖当我的小弟吧。”
“小弟?白长老回来后,你还想安然无恙,准备好被默阁招安吧。”
“······”可恶,忘记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