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
“考课前看宗卷是规矩,你带头违反乃是大忌!”
“匆忙传信,情有可原,不能全怪他。”
“现在怎么办?带她一起去?”
“······”
“咳,巫觋孙思雨、方澈,前往推演所得方位等候结界,寻回法度和缺失魂魄。收录室所有卷宗随意查阅,钥匙暂不归还。”
黑羽从空中飘落,信使径直俯冲入雾中向长老覆命。似乎是发现新的异样,离开时不忘回头,将孙思雨的表情记住。
孙思雨对此不甚在意,讨好眼前人才最重要,“总归是要去,方大人不如帮草民找人。生死不论,事成必将重谢。”
“白长老之事,默阁不会不管,倒是你该跟本官道、歉。利用本官疏忽,混入默阁,你可有错?”
“有错,都有错。等从结界回来,众长老的责难我替你挡一半。”
“你说的,到时候别逃”瞧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方澈愤懑道,“先找卷宗,特等,末列。”
为防止当年灵气覆苏初期的惨状再次发生,有资质成为特级的在初次发现时就会被及时处理。因此,到现在末列的架子有大半空着,十年前的案子居然是近几年最新出现的那个,由于无人见过真容,卷宗跟鱼竿般细。
孙思雨迫不及待地展开却不见墨,将全部摊开也是如此,只有那幅掉落的画纸还画有当年的风景。可不过片刻,画上的风景在两人面前被抹去。
空白的纸张已没有补救的机会,上面残存的气息陌生又亲切。许是“别人”不想让人知道过多秘密,但孙思雨才不会领情。
她蹙眉道:“直接出发,方位在哪?”
“林城”乌鸦再次出现,叼走孙思雨身上的灾祸碎片“方长老有话,下不为例。”
前厅的木偶早已在门外等候。它将鼓鼓囊囊的包裹交到二人手中,桂圆大小的眼睛仍盯着孙思雨,恍然想起来在哪见过她猛然将她抱起,朝外狂奔。
立在正中央的大门大敞开,外面的尘土和热浪扑面而来,打得孙思雨措手不及。身后追出的人不明所以,想要阻止却被木偶拦腰丢上新准备的马车。
“不得入内,不得入内!”
它边说边将人往车厢裏塞,一掌打在马屁股上,让马车消失在眼前。
天空乌云压顶,商贩还未出摊,使他们的马车肆意在街上狂蹦。方澈拽紧缰绳尝试让车速慢下来,车厢内的人摔在地上,分不清东西南北。马车就这样畅通无阻地驶出城外,直至累了才慢悠悠朝林城走。
两人躺在宽敞的马车内,面色惨白如纸,脑子跟浆糊似的,想说什么都忘了。而车外恰好下起小雨,雨滴打在附近的树叶上,不知不觉让他们睡去。
马车便自己走上去往林城的老路,等他们被雷声惊醒时小雨变成滂沱大雨,前后都被车辆堵死。
林城位处通城西侧,老路和官家开辟的新路。老路偏僻危险,极少有人走,今天反倒全都堵在这儿。
方澈探头朝外面步行的路人询问情况,哪知路人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裏。只说今日不知怎么就想往这裏走,但老路到林城更快,他也少走半个时辰。
“方澈!”
孙思雨眼疾手快把人拽回来,桃红色的绣花鞋忽然闯入马车,和它一齐飞来的玉佩砸在方澈刚才的位置。新刷上漆的木板未活过今日,裂纹横向贯穿身体。
远处更是传来惨叫,不少人都被砸来的东西误伤。前后不断有伤患去讨说法,却在到达时全部闭嘴。油纸伞在雨中撑开,她借着方试官这个高个子挤入人潮。
就见倒地的妇人身下流淌的鲜血被大雨冲刷得到处都是,左腿怪异地弯曲,脚下丢失的绣花鞋和飞入车厢内的那只款式一样,身上的物件全跑别人车裏。蔻丹染红的指甲扣进土中,她努力呼吸着却使不上劲。
出气多进气少的马儿正好倒在妇人身侧。相撞的两辆马车将人夹在中间,众人想送她出去都不能。车内的人不见踪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苦苦挣扎。
孙思雨看向呼吸渐弱的妇人,拉住想冲上去的家伙,“我是女子,我来。”
两把油纸伞翻过马车,挡住大部分雨水,紧接着是十几把,越来越多的人淋雨跑回车上寻找能用的工具。湿答答的手帕塞入妇人口中,她按住常人不敢直视的伤退用巫觋都难以忍受的术法将其覆原,压抑的喊叫却让她松一口气。
太好了,还活着。
她与妇人对视,看似镇静,眼中的不甘和无奈险些藏不住,“我是大夫,不要怕。”
妇人眼眶通红,配合“大夫”生下这个孩子,可孙思雨和方澈知道孩子跟妇人极难保不住。不管怎么还有气,眼下妇人不生将会化作厉鬼,生了也是去地府报到。与其不得超生,不如来世选户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