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时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她愣在那里不为所动。
“跑吧你愣着干嘛?!”陆衍舟一嗓子把她喊的回过神来,温以时颤抖着将手放下,看着陆衍舟用铁锤把窗户砸破,然后拉起她跳了出去。
当温以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以时你别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好不好?”陆衍舟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温以时只觉后背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过,“我们……”她蠕动着嘴唇,“跑不掉了。”
陆衍舟的眼神越来越冷冽,一恍神,好像又回到了密室。
“怎么回事?”陆衍舟大骇,温以时扶着桌角给力,“姚衍……姚衍是的超能力……是精神力。”
陆衍舟轻轻念叨:“制造幻觉……那意思就是……”
心脏跳动的越发强烈,这次,温以时才看到了真正的鬼。
夜风微拂,树叶在空中微微摇晃。
温以时握着桌角的手越发用力,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她想:那就拼一拼吧。
身后也是一模一样的鬼物,他们的样子有些反胃,就像放大版的肉饼。
温以时用力闭上眼,按下了开关。
录音笔的老旧,电音“呲呲”的响着。
“滋……诶听说啊,这次新带进来的人都是……滋……的人,唉,这下可没人……滋滋……了。”
“咱们这样不犯……呲……么?”
“法呲………可笑,厂子的利益滋……大。”
“呲呲呲……报应的。”
“得了……滋……要是有报应,这三十多年了滋……见过。”
“行了行了,不和你废话了呲……板叫我过去,你滋……去看看吗?”
“我嫌恶心,不了。”
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喂滋……意思啊,要是让他知道了呲……得死知不知道?你现在要走,万一你出去报警怎么办?你呲……一只手了!”
“我当初就是图滋……的!老子要是知道这里是用……滋肉做的!老子呲……什么?!”
陆衍舟已经猜出了几分,这么一听,果然如此。
“那你滋……办?”
“死了太多呲……了,你帮我出去,我报警。”
三秒的沉默。
钝器敲击头部的声音和闷哼一闪而过。
那种头颅、胸腔、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正不远不近的响起。
黑压压的围着两个人,录音笔也停止了运作。
陆衍舟和温以时杀开一条血路,他们心里的惶恐不安越来越重,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工厂里乱窜,碰到一个鬼便杀一个。
他们跑到了一间房子里,两个人静静的听了一阵,见外面安静下来,缓缓舒了口气。
温以时一歪头:“那里有个本子。”
陆衍舟半跪着取出抽屉里的本子,温以时静静的看着他,刘海遮住了一部分眼睛,侧脸也是那样平淡。
“我看不清,你读一读。”陆衍舟将本子递给她,她接了过来。
“二零零零年,六月十四日。”
“今天第一次写日记,因为老师说我应该学会写日记。”
“今天跑到爸爸说的车间里,里面有一股很甜腻的味道,闻久了有些反胃。”
“绞肉机一下一下的碾着猪肉,我看的正津津有味,一个叔叔把我抱了回来。”
“他说那里很危险,如果想看可以看,但是千万不能把手或者其他东西放进去,不然就会爆炸,这里所有东西都没了。”
“我吓了一跳,我可不想让爸爸妈妈没了,我说我再也不去了,叔叔笑了笑。”
“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七号。”
“又是那个叔叔,爸爸说他是我的老师,我开始不知道什么是老师,后来才知道老师是教我读书写字的,但是我还有一个老师,原来老师不叫老师,不过她早就教我写很多字了。”
“我和张老师说,还有一个老师在教我,张老师的表情很奇怪,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做梦了。”
“真奇怪,老师就在张老师旁边啊,他难道看不见吗?”
“我刚要说,老师就制止了我,说让张老师自己猜。”
“不过今天学的东西还很有用,讲了一些我没学过的。”
“二零零零年,七月八日。”
温以时吞了吞口水:“今天才知道张老师二十一岁,原来不是叔叔是哥哥,我和老师笑了很久。”
“张老师教我算数,我今年六岁,和他差了十五岁。”
“今天和妈妈去山里了,空气真好,老师看着不远处,我问她你叫什么,她说了好多遍,我说我不知道哪个字。”
“她说,是树林的林,女字旁一个青,羽毛的羽,林婧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