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男人都会记得自己的初夜,我想我忘不了陈丹妮。
但更刻骨铭心的应该是初恋吧,在牵手都需要勇气、只说喜欢不敢言爱的年纪。
我曾经爱过的那个女孩,就像是身上断掉的肋骨。她不是那根肋骨,却生生地将我的爱情折成两半,再也无法完整。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大一的某个黄昏。
那天手感很差,接连好几个三分都没进,抢了别人的篮板,一转身球又被截走了。
打着打着我情绪就不太好了,索性换别人上场,坐在球场边上看他们打球。看着他们一个个动作熟练地运球、上篮,有个高个子甚至还能轻松地扣篮,我心里更是烦躁,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连运球都会被截。
“我去跑两圈。”
这个时候跑步的人不少,也有三三两两聚在操场上散步的,有情侣,也有几个女生扎堆的。
我有点不太明白,省大明明是所综合性的学校,男女比例按理说应该是平衡的,但为什么在校园里见到的女生会多一些呢?
这时候的操场还没有重建,足球场在最里面单独的区域里,而400米的跑道中央围着的却是篮球场。
跑过我们的球场边上时,正巧看见那个高个子被我室友盖帽了。
“老吴好棒!”我朝室友吹了声口哨。
高个子笑骂了我一声,把手里的篮球朝我这边砸过来。
我笑嘻嘻地接住球,惯性地后退了一步。
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神奇,或者可以称之为狗血吧。
我把人撞倒在了地上,我转身想去拉她,却笨拙地左脚绊右脚,也跟着摔倒了地上。摔是摔了,我很快爬起来,朝旁边的女生伸手,问她:“你没事吧?”
她皱着一张脸,眼睛也紧闭着。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没看清她的长相,我只记得她的皮肤很白。
“你把人撞倒不说对不起的吗?”她突然睁开眼瞪我。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你后脑又没长眼睛,当然不知道,可是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能在跑道上打球吗?”
“我没有打球?”
她指着我脚边的篮球,仰着头说:“那这是什么?”
我语塞,摸了摸脑袋,挺不好意思的。后来想起来其实我挺傻的,怎么不说我是跑步的而已?不过倘若真那么说了,就不会有之后的事儿了。
“我拉你起来吧。”我说。
她脸一红,看了看我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一种面对犯错小孩的语气对我说:“下次别在跑道上打球了啊!”
她转身准备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一愣,眼睛一眯就笑了:“下次见到我,我告诉你呀!”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将小巧精致的下巴给露了出来,她还有些婴儿肥,但并不影响,反而显得她更加可爱。
她背对着夕阳,对着我小,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没有了任何声音。
我知道,我沦陷了。
那天之后我一直期待着再次见到她,前十八年的荷尔蒙似乎全都集中到现在散发了,我十分想知道她的名字。
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新生杯在十月中旬举行,那时的气温还不是太低,但是啦啦队的女同学们穿着无袖上衣和迷你裙,看着确实是美丽冻人。尽管有长筒袜,可也是形同虚设。
“那个女生挺可爱的,”室友用手肘撞了我一下,下巴抬了抬,“短头发,第三排最左边那个。”
我在活动手腕,随口敷衍了一声,室友不满我无所谓的态度,又喊了我一声。
“哪一个?”我抬头去看场上。
“短头发那个!”室友指着南边的某个方向,我顺着看过去。
是她?
隔得不算远,但她跳舞的动作很大,一会儿转身一会儿弯腰的,看不太清楚。但直觉告诉我,就是她。
音乐停止,掌声响起,终于,我看清了。
真的是她。
每个男生都会这样,当心仪的女孩儿在球场边上时,会突然像是乔丹附身一样,截球,上篮,三分,每样都比平时勇猛得多。
“齐烽,今天挺猛啊!”下场后,教练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笑了笑,在人海中寻找那个身影。
“教练,我先去一会儿有点事儿。”
“怎么了?”我的突然出现似乎吓了她一跳,她惊魂未甫地拍着胸口,边吐气边问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怎么开口,第一次追女孩儿,我是半点经验都无,连理论经验都没有。
她像是看穿我的心思,眯着眼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
我挺尴尬,还是点了点头。
“黎可。”
我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说,我叫黎可。”
如果知道在我沦陷的那瞬间,她的心也动了,那么之后我一定不会那么冲动,我会很有耐心地等待,而不是作出那么幼稚的行为。
第一次跟她的约会,算是约会吧,我问她去不去图书馆,她说好啊。
在约定的地点等到她以后,她却领着我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懵了:“不是去图书馆吗?”
“是呀。”她眨了眨眼,“去省图呀,校图书馆多没意思,你去过省图吗?”
我摇头。
我是北方人,对于这座南方城市丝毫不了解,也没有认真地走过,前几天去商场买过比赛用的鞋,但也没仔细逛。
她带着我去站台坐公交车,我身上没零钱,也还没半公交卡,她替我刷了卡,笑得调皮:“一块钱,不用还了哦!”
我笑了笑没说话,一手握着扶手,另一手撑在窗框上,将她隔离在拥挤的人群外。
那是第一次同她这么亲密,在约她出来之前,其实我们已经发了一个多星期的短信了,还算是挺熟的吧。
回学校的时候,我差点就牵到她的手了,可是我怕,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敢。
记得宿舍卧谈时,一个室友给我们谈论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说到牵手和初吻的时候,描述的那种心情。
期待,想要,但是又不敢,喜欢的她太美好,让你只敢远远地看,碰都不忍心碰一下。
当时我还不明白,男人嘛,喜欢的女孩儿,牵个手都不敢?还算是个男人吗?
室友又羞又怒,反问了我一句:“你谈过恋爱吗?”
我讪笑两声,没说话。
遇上她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理智都化作虚有,完全没有智商可言,连勇气都被她的笑容打散了。
我跟她的故事其实很俗套,一男一女,互相看对眼了,发短信,吃饭,自习,逛街。暧昧期或许很长,也许会很短,这段时期过去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会有质的改变。
如果不是陈丹妮,我想,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陈丹妮是我初中同学,高中也是,她说她从初一就开始喜欢我,我不信,其实是不敢信。
高中时她追我的事情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大约是高二,我记不太清了。
我们高中的运动会要求每个班都需要写稿子,用来鼓励参加比赛的同学,稿子选没选上能不能播出没关系,数量是会计入到班级总分里的,班级总分决定了最后的排名。
一则稿子念完之后,突然传出来了同之前截然不同的女声。
“齐烽,我是陈丹妮,我喜欢你。”
我明确地拒绝过,说我不想谈女朋友,她说,那我先排队,你想谈了就先来找我。
我说她别幼稚了,好好学习最重要。
她的成绩在年级向来是倒数,高三的时候没几天来上课,同学还调侃我,牛皮糖终于甩掉了,问我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