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和燕衡两个人正好一个小皮艇,上船前,工作人员说了些注意事项,江夏很兴奋,完全没有怕的意思,燕衡站在她身后,忽然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会儿有什么事,记得抓紧我。”
江夏隔着安全帽都觉得自己耳朵在发烧,心里跟灌了蜜似的。
快要甜爆了。
今天虽然气温很高,可山间的水依然凉得刺骨,刚下水飘了两个缓坡,江夏已经被浇得透心凉。
“啊”一声尖叫,江夏和燕衡的皮艇从一米多高的小瀑布摔下,水流四溅,江夏被水兜头灌下,等缓过劲来,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漂流的确很刺激。
“抓紧别放松。”燕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更刺激的他都玩过,只顾着叮嘱江夏。
一段缓流,江夏舒了口气,吐出口中被灌的水,“太刺激了。”
她心有余悸地总结道。
燕衡见她眼睛还亮得很,不知道刚才一直叫唤的人还是不是她,“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觉得好玩。”
江夏说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就是没想到这么冷。”
燕衡见江夏的嘴有点乌,想来是这里的水太凉,给冻着了。
“飘也飘了,你冷我们就上岸坐车下去,别感冒了。”
“那哪行?”江夏连忙摆手。
“这才刚刚开始,刚我听别人说后面一段才是刺激。”
“真不上岸?”
“不上。”
燕衡没有勉强,就陪着江夏,听她一路尖叫飘到了终点。
江夏哆哆嗦嗦地上了岸,山风一吹,更是透心凉,燕衡见江夏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像是冷极了。
“很冷吗?”燕衡见她冻得可怜的样子。
“冷——”江夏抱着双臂搓了搓,有点气短,简直造孽。
燕衡不再多话,将江夏往怀里一揽,拥着她就往酒店走。
两人水鬼一样回到酒店。
江夏样子很狼狈,头发披散着,发梢一直在滴水,身上已经被山风吹得直打哆嗦,燕衡拥着她,一边给她搓着手臂,将她带到浴室门口。
“快进去泡一泡。”燕衡将江夏推进去,然后关上了浴室门。
江夏冷得要死,打开热水就往身上冲,总算是缓了口气,活了过来。
洗完澡,江夏才想起这是在楼下,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在楼上。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裹着浴巾就出去罢?让燕衡给她拿衣服更加尴尬。
江夏裹着浴巾在浴室里冥思苦想。
“咚咚”敲门声响起。
“江夏,你先穿我的衣服。”燕衡的声音很平和,似乎这是很正常的事。
正好缓解了江夏的尴尬,江夏拉开一个小口,伸手把衣服接了进来,声如蚊蚋:“谢谢。”
燕衡嘱咐了一句:“把头发吹干,外面有风。”
江夏“嗯”了一声,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在浴室里穿上燕衡的衣服,整个人好似被燕衡的味道围绕,江夏看了看镜子,她两颊染着红晕,双眼水润,她对着镜子羞涩一笑,眼睛里却带了点春色,还是忍不住抬手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是燕衡的味道。
“江夏,不要这么猥琐。”江夏在心里警告自己。
理好衣服,江夏就出了浴室,刚出来就看见裹着浴巾坐在落地窗边的燕衡。
江夏一愣,燕衡还没去冲澡。
“你怎么不去楼上洗?”
“楼下一样的。”燕衡见她出来,穿着自己的衣服,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似乎还冒着点水汽,整个人纯洁而干净。
燕衡神情温柔。
“什么一样的,你身上都是湿的,还不赶紧去洗,感冒了可怎么办。”江夏急道,她知道燕衡是为了避嫌。
燕衡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拿了衣服径自去洗澡。
两人度了周末回到了省城,燕衡照例送江夏回了宾馆,顺手约她明天打球。
第二天下午江夏上完课,燕衡却不像往常在教学楼外面等她,江夏发信息过去半天也没回。
江夏本以为他在加班,但没回信息总还是有点担心,会宾馆玩了两把游戏,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半晌,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江夏。”燕衡的声音传过来,声若游丝。
江夏吓了一跳,“燕衡,你怎么了?生病了?”
“胃不太舒服。”燕衡声音有点沙哑。
“昨天不是……”江夏想起昨天,周末他们玩了漂流后,燕衡就有点感冒,他觉得自己能扛过去,坚决不吃药,江夏哪里拗得过他,昨天看起来没什么事,哪里想到今天竟然这么严重了。
“你等等,我过来看你。”江夏挂了电话就风风火火地往燕衡家赶。
燕衡给了他家的密码,江夏进门后就叫着燕衡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来燕衡家,可没什么心情关注装修之类的,只一心担忧着生病的燕衡。
“江夏……”燕衡低沉气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夏放下包往房间走,进了房间见燕衡躺在床上,虚弱至极的模样。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是胃疼吗?”江夏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胃病,没想到燕衡病成这样。
燕衡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昨天晚上吐了两次,早上有点腹泻,我以为休息会儿就好了,下午又吐了两次……”
江夏一听他的症状,估计是急性肠胃炎,“那你吃药了吗?”
“随便吃了点家里的胃药,好像没什么用。”燕衡恹恹地指了指床头散开的药。
江夏摸了摸燕衡的额头,还有点发热。
“不行,你这样在家不行,得去医院——”江夏说完就心急火燎地去扶燕衡,“快起来,我们去医院看看。”
燕衡上吐下泻了一天,又没吃东西,浑身发软,想想自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确实要去医院,慢慢地被江夏扶着坐了起来。
江夏扶着他,又给他找了件薄外套套身上,燕衡虽是难受,却还是觉得好笑,“我又不是感冒,穿那么多干什么?”
“你这肠胃炎说不定就是那天去漂流凉到胃才引发的,套件外套不热的。”江夏跟哄小孩子似的。
燕衡无奈的笑了笑,随她去,心里却有点暖。
江夏把他刚才吃的药塞包里,也顾不上其他,架着燕衡心急火燎地就去了医院。
他们去的市区医院,离燕衡家很近,医院自然是人多的,燕衡本来说让江夏带他去新开的分院那边,可以挂vip号,不排队,方便很多。
“到都到了,还去那么远折腾什么?”新开的分院离市区比较远。
江夏扶着燕衡坐下,自己风风火火地去给燕衡挂号,她挂了个急诊,还是要排队,等轮到她的时候,又把燕衡扶过来。
医生诊断也没大毛病,就是胃凉后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开了药,还要输液。
江夏拿着单据跑着给他缴费拿药办手续,燕衡坐在那里,看着江夏匆匆忙忙的身影,心里既是安心又是温柔。
生活第一次有一种踏实感。
等燕衡输上液,江夏总算松了口气,她坐在旁边给燕衡清理着药,看着燕衡苍白的脸,叹气道:“都怪我,那天非要去飘什么流,酒店周围什么不好玩?非要作死,倒是让你生场病。”
燕衡笑得很温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不关你的事,我一直肠胃都不太好。”
“还难受吗?”江夏心疼得很。
“不怎么疼了,估计输完液就没事了,别担心。”燕衡低声安慰她。
江夏看了看吊瓶,问道:“身上冷吗?”吊瓶里的液体很凉,输进身体里浑身都凉。
燕衡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还好有你给我的外套,不冷。”
“你跑上跑下这么久,肚子该饿了,去吃点东西吧。”燕衡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7点,挂号看病拿药折腾一圈现在已经8,9点钟了。
江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燕衡输液得有两三个小时,还早。
“我不饿,我陪着你。”江夏本来就有点自责。
“去吃点吧。”燕衡好脾气。
“不想去。”
“听话。”燕衡低声哄她。
江夏招架不住病弱中的美色,悻悻出门去买了个面包,随便几口啃完了,又喝了瓶牛奶,回去守燕衡了。
燕衡输完液本来是要住院的,可他坚决不同意,江夏知道他对住的地方有点洁癖,也只能随他回家去。
两人回到燕衡家已经快夜里12点了,江夏扶着燕衡去房间,燕衡去医院躺了一圈洁癖已经到了顶点,非要洗澡。
他这样怎么洗澡?江夏死劝活劝,燕衡就是不听,江夏拿他没办法,只能叮嘱他:“那你冲一冲就出来。”
燕衡也不算太作,冲了会儿,估计也是难受,裹着浴巾恹恹地出来了。
江夏心里念着“非礼勿视”,忙给他套了件t恤,遮住他美好的肉*体,心跳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燕衡洗完澡,总算是放下了心事,由着江夏扶他回房间休息。
临睡前,江夏给他倒了杯水,又吃了药这才给他盖好被子关灯。
一夜好眠。
第二天,江夏早早起床出门买了些菜回来,趁燕衡还没醒,用砂锅给他熬了点粥,怕他喝白粥嘴里没味道,又收拾东西打算做两个清淡养胃的小菜。
江夏正洗着菜,耳边却传来燕衡低低的声音:“在做什么?”燕衡使坏,几乎就在她身后吓她。
江夏果然被吓一跳,猛然回过身去,却将将撞到面前的人,条件反射往后退,腰却撞在料理台上。
“哎哟”江夏低声叫唤了一句。
燕衡一把捞住她的腰,“吓这么厉害?”他低笑道,却并没有松手。
江夏被他搂住腰,头顶就是他的下颔,她有点慌,抬眸看去,却见他下颔有些青色,意外地并不显颓废,反而有种男人味,他眉眼极浓,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竟隐隐有些邪气的感觉,勾人得很。
江夏一时心慌气短,挣了挣,燕衡这意思很明显?
燕衡似乎已经满血复活,手上的劲一点不小,感觉到江夏的挣扎,他非但没松开,反倒越发用力,将人桎梏在怀里。
“燕衡——”江夏轻呼出声,躲躲闪闪的眼神终于对上燕衡。
下一刻,燕衡低下头来,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江夏如遭雷击,一时动弹不得,只知道呆呆地盯着燕衡。
燕衡嘴角一勾,躬身对上她的眼睛,眼中有笑意却也十分认真,“做我女朋友吧,江夏。”
江夏傻盯着他,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像是绽开了千万树的花,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今天,她能听到燕衡跟她说出这一句话。
“嗯?不愿意吗?”燕衡看她愣在那里,不禁有点好笑,逗她道。
下一刻,江夏眼圈却红了,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震惊欢喜后,竟莫名有种心酸与害怕。
这段时间的经历是真实的吗?她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做梦那她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燕衡看着江夏掉眼泪,一时也有点慌。
江夏反手抹了抹眼泪,却笑了出来,“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越抹那眼泪却越多,跟开了水闸似的,“漱漱”往外流。
“那还哭什么?”江夏的大胆表白让燕衡心头一软,抬手小心地给她擦着眼泪。
“我太高兴了。”江夏呜呜出声。
燕衡手上一顿,似乎能感受到江夏剧烈的心情波动,手上用力,将人抱在了怀里,江夏伸手抱住他的腰腹,脸埋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嵌在他怀里。
心在那一刻仿佛就圆满了。
是的,这是她人生最圆满幸福的一刻,这么多年喜欢他的心酸与无望在此刻都消散了,她的心里只有圆满和幸福。
燕衡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她,“傻姑娘,别哭了,嗯——”
一下一下,温柔而抚慰,仿佛抚平了江夏心里所有不平与委屈。
半晌,江夏哭够了,这才抬起头来,有点不好意思,燕衡笑着看她,“就这么开心?”语气中有些宠溺的意思。
江夏心愿得偿,也不再掩饰,满眼都是爱慕与迷恋,“开心得想飞起来。”
“是吗?”燕衡眉眼一扬,一把江夏抱离了地,江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燕衡一笑,抱着她转了一圈,“这样算不算飞起来?”
“啊”江夏吓得一下圈住燕衡的脖子,“放我下来。”她嗔道。
心却像在飞。
燕衡笑着把她放下,江夏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姿势有点暧昧,燕衡因为刚才用了力,口里微喘着气,却只盯着她。
“你胃不疼了?”江夏被美色所惑的脑子终于想起了正事。
“不疼……”燕衡盯着她,低低出声,男人粗热的气息喷在江夏脸上,江夏一时心如擂鼓,脸上一片火辣。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知下一刻要发生什么事。
燕衡的目光炙热,盯着江夏不放,江夏被他看得神思恍惚,只见他嘴角一勾,猛然扣住江夏的后脑勺,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给我砸雷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