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克里斯急急咒骂了一声，立刻奋力游向甲板；人鱼护卫在他的周围发出尖啸，悚然其中的一只被未知的力量拽了下去，然后瞬间消失在深海的黑暗里。
血的味道在海水中汹涌而来。
护卫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声，与入侵者纠缠厮打在一起；水声吼声不绝于耳，克里斯奋力游到甲板旁，伸出一只手抓住栏杆，悚然觉得尾上一重。
“fu*ck——”
海水猝不及防灌入克里斯的肺部，而被激起的水流像刀刃一样割过他的皮肤。
克里斯剧烈地咳嗽着，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对方用蛮力撕扯掉了他的半片尾鳍，而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一片海水。
克里斯痛极反击，一摆尾和对方厮斗在了一起；他的獠牙从牙床里暴露了出来，手爪也变得极其锋利，尾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所有的鳍刺都竖了起来。
克里斯的视线里一片血红，但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人鱼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咆哮着，促使他去撕碎，去争斗，去用尽一切的力量杀死对方。
那尾人鱼没有贪恋战斗。对方的动作冷酷而明确——他在尽可能的弄伤他；他毫无间隙地从各个角度进攻，防无可防，角度刁钻而毒辣。
血雾在海水里升腾而起。在一个瞬间，他离得太近了，克里斯甚至能看清楚他的胸膛上覆盖着结实肌肉的细小鳞片——它们在月光下反射出刀锋般冰冷的光芒；而后是瞬间撕裂般的剧烈疼痛——他撕裂了克里斯的臂鳍。
那是一种可怕的疼痛。一击之后对方隐藏在了黑暗里，几乎和昏暗光线下的海水融为一体；半透明的尾鳍随着水波缓缓飘动，而那头萦绕在他周身的暗色长发中骤然若隐若现出一双幽亮的眼睛。
“你不该……”
下一轮的袭击犹如闪电，而人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警告你……”
人鱼的长发在海水里肆意飘散，森森白牙裸露，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渗人。
该死，该死……
克里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海面上游去，拼命地向前，哪怕前方没有一丝光亮；而他的身后是粘稠的墨色，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在逐渐模糊的血色视线里，人鱼诅咒般的低语无处不在地萦绕着。
他似乎游远了些。对方的声音慢慢的听不见了，只听到他的心跳急促的在胸膛里跳动着，像是要跃出来一样的激烈——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奋力向上游去。
下一刻，对方的面孔悚然出现在克里斯的面前。
人鱼的头颅上黏附着深色潮湿的长发，面孔血肉模糊，被黑暗隐去棱角；然而那种混杂着溃烂的血腥气却无比的清晰。
尖锐的刺鸣声在克里斯的耳边叫嚣起来；他剧烈的喘息着，一连串的血泡从鳃盖口升腾而上；而对方正在撕咬他，在把他撕碎，并且想要把他吞吃入腹——
银色的鳞片被撕扯了下来，连带着血皮；克里斯痛极反击，两尾人鱼疯狂的厮斗在一起，海水被搅起了阵阵血雾——
一声闷响。
那是枪的响声。黑尾人鱼像是被重锤迎面锤了一击似的，尾巴痉挛似的抽动着；克里斯乘机挣脱了他的紧锢，奋力游向海面；而对方沉入了海底，消失进了黑暗里。
“……该死的，抓住我的手…克里斯……”
克里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上游去，而对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克里斯…可恶…抓住我的手…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