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路。”克里斯说，“否则下一枪就是他的脑袋。”
塞谬尔沉在水箱里昏迷着，克里斯的手因为脱力而颤抖，他拼命压下眩晕感，哑着嗓子命令道：“把水箱打开。”
众人迟疑了片刻，克里斯不耐烦的抬手就是一枪，离他最近的一个教徒倒了下去，胸口一个血洞。
“打开！”
众人悚然。对方挟持着神父，他们固然不能开枪，克里斯却可以。
铁笼的门被打开，水箱顶端的盖子也被揭开了。
“把他的链子解了。”克里斯命令道。
教徒迫于压力不得不放了水箱里的水，打开正门，解开了穿在人鱼尾部连在水箱顶端的铁链和锁骨上的链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链条从皮肉中拔出的声音。塞谬尔仍然一动不动。
卡尔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狞笑，“你想救它？黑鳞刚被注射实验研究液，现在说不定已经内部细胞裂变了——”
“闭嘴！”克里斯说，用枪托狠狠地给了他一下，暴躁道：“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y-aolpe6号提取物，”卡尔气喘吁吁地说，声音里透出恶意，“黑鳞会成为另一个培养皿——”
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慌涌上心头，早先强行压抑住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克里斯只觉得眼前发黑，手脱力的颤抖——
卡尔乘机挣脱出来，一众教徒冲上来把克里斯粗鲁地压在地板上，夺了他的枪；克里斯被人当头一击，喉管里满是血气，头被人踩在地上，手被人反折到背后——
一直昏迷的人鱼猛然睁开眼。
没有人反应过来。黑鳞人鱼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森白的獠牙反映出一闪而过的亮光；教徒的血喷涌而出，被拦腰撕开，鲜红的，温热的血溅了人鱼一身——如瀑布一般的银发，肌肉暴起的上身和漆黑的如蟒蛇一般的鱼尾；他的速度鬼魅一般的快，不过一刹那间，教堂里就没有了一个活人－除了克里斯。尸体或被拦腰撕裂，或被扯下头颅，又或者是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塞谬尔如同一个真正的野兽一般粗喘着，浑身浴血，扑到克里斯的面前，颤抖着把他搂进怀里。
克里斯在他怀里睁开眼，费力地伸手摸了摸人鱼冷漠的，满是血污的侧脸。“带我走。”他小声说道。
塞谬尔粗喘着，金色的兽瞳微微缩小，他攒住克里斯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人鱼抱着他，沾满血的黑鳞鱼尾划过一地残尸的教堂，游向甲板。祭台上，钉在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俯看众人，神色莫测。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