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照着那两个被打晕过去的巫灵军守卫装扮了一番自己,摸走了对方的腰牌,又将两人拖进了牢洞深处施了个障眼法,然后大摇大摆地牵着缚灵寒铁锁把素江领了出去,祭仙剑被白鸦用微隐诀收了回去。素江这是自被关后第一次清醒地看到牢洞外的景象,牢洞位于月瑶峰下北面的悬崖峭壁上,有一条非常狭窄的石梯贴着悬崖蜿蜒而上,脚底就是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我们怎么出去?你要带我回弥水镇?”素江问道。“不,弥水镇在南边,南边现在布有重兵,倒是北边防备很松,我们走北边出去。若我猜想不错,雷芷臣长老搬来的援兵应当已在路上了,他们为求神速,必会绕开大衍国,那么最快之路便是走北境,从翱之国北边下鹚水。所以——”素江接着道:“所以我们与其冒险从南边回去,不如走更安全的北边直接去和女帝的援兵会合。”“聪明。”白鸦领着素江,刚顺着石梯爬上悬崖,几把泛着寒光的刀便架了过来,带头的守卫大声喝问:“吃了豹子胆啊你敢领要犯出来!”白鸦面不改色,猛地一扯手中铁锁链,将素江自悬崖边扯到了自己身后,抬手就亮出昭睿给的御令牌,道:“眼瞎啊你!腰牌不会自己看?老子可是奉了大长老和大衍国君之令,带昭公主去帐中问话!滚一边儿去别碍着老子给上头办事儿!妈的今天另一个摸鱼躲懒,老子现在火气可大着呢!”白鸦摸进牢洞之前便偷听了看押素江的守卫们聊天说话,模仿起来以假乱真,口音都不带差的。对方听了,不疑有他,带着点同情道:“那家伙上头有人罩,哥们你就多劳动劳动吧!”
后头路上又遇到几次巡逻的守卫,白鸦只板着面孔称自己同时奉了大长老和大衍国君之令,带大衍昭公主去问话,倒都顺利过关了。
素江忍不住低声感嘆道:“这些巫灵军未免也太好骗了吧。”白鸦乐,虽不看素江,但板着脸用掩耳之术回答道:“不是他们好骗,是我技艺超凡吶,让他们寻不出破绽。况且,我同时有巫灵军腰牌和大衍皇帝的御令牌,若是装神弄鬼弄一样就够麻烦的,谁还搞两样,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很真了?”素江垂着脑袋乖乖跟在白鸦身后走,自顾自嘀咕道:“现在明明都应该紧张死了,偏也就你还一副城外踏青的得意样子。”
“前面的站住!”果然,两人向着北边山下又走了一炷香工夫,眼见着快到连接另一座山峰的索桥了,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白鸦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方才的说辞已经用不了了——往前根本不是去长老营帐之路。他没有回头,只飞快地对素江道:“不要停!跟着我上桥!”说罢右掌向后一挥,阴、阳、水三道灵刃飞出,一道向后击中了追来的守卫,另两道则向前分别击中了守在桥头的两个巫灵军军士。素江体内魔灵力被封,一个踉跄向前撞在了白鸦背上,白鸦反手就把素江连人带锁捞在了身前,单脚一点,飞身跃向了十丈远的索桥,索桥因为方才的两道灵刃而在两座险峻山峰之间剧烈摆荡起来,此处伏龙之盟设下的黑雾毒障已到边界,天光之下可以看清桥下,除了飞鸟与云,空不见底。
身后守卫在倒下之时,体内一道阴之灵刃破空而出,远处瞬间亮起一片术法光流,有大波巫灵军守卫们向此处追来。白鸦不见任何慌乱,带着素江落于索桥中间的桥面上,回身祭出一道南屏钟山结界,然后牵起素江的手向着对面山峰疾奔而去。
就在两人行至桥中时,一股诡异的风,让索桥再次剧烈摆荡起来,飞沙走石漫天,白鸦瞇起眼睛,此刻素江身上的缚灵寒铁锁微微一暗,素江双瞳骤然一缩!梦魇地狱竟是在这种时候发作,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逃出去了!在失去意识之前,素江想要大声向白鸦示警,却完全无法控制身体,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怪风之中,白鸦努力睁开眼,左手施术展开南屏钟山保护二人,脚下运起灵力,右手揽住素江的腰继续向前飞去,然而突然身边传来一阵铁锁叮当之声,白鸦侧头一看,只见缚灵寒铁锁竟然缠上了索桥上的索链,并且随着怪风的飞旋,将素江荡向桥外!而素江此刻双眼空洞,满额正不断沁出豆大冷汗,牙关紧咬,神色在片刻之间发生了数十中变化,茫然、喜悦、震惊、愧疚、悲伤、愤怒、不甘、恐惧、偏执、痴迷、成狂......骇人至极。“昭素江!”白鸦大吼,却无法叫醒她。白鸦当机立断附身探向桥外,想要拉回素江。此时开始下坠的素江连带着锁链有如万钧,白鸦以脚倒挂钩住索桥索栏,整个身体倾身向下,将三色灵光聚于双臂,低喝一声,借着索桥荡回之势向上猛然一收手,两人重新向着桥面飞去!
素江在呜咽的风中目光一凛,有了焦点,又轻柔又凶狠地落在白鸦的玉珀无瑕的英俊面容上。素江眼底涌出黑色的魔气,源源不断,甚至透出了双瞳缭绕空中,遮住了素江的面庞。“这伏龙之盟的寒铁锁果然时灵时不灵——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白鸦皱眉,指尖点向素江眉间,准备向上一次那般,用静心诀先封了灵识,想来素江此刻灵力收寒铁锁所制,自己修为也比上次大为精进,应不成问题。
白鸦静心诀一毕,素江双眼渐渐合上,身子一软,被白鸦接住。就在白鸦一时松懈大意之刻,怀中人双手高高抬起,右手一个回绕,带着腕间的缚灵寒铁锁紧紧缠在了白鸦的脖颈间!素江低低发出笑声,道:“还给我——真神虚离,把真正的白鸦还给我!!!”
“昭、昭素江......”随着素江越来越用力,缚灵寒铁锁仿佛就要绷断似的发出刺耳吱嘎声,白鸦勉强吐出破碎的几个字,仍紧紧抱着怀中之人,二人向着无尽悬崖下倒栽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