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道:“除了鹿角大仙,还有别的怀疑对象了吗?”苍沧又挠了挠毛发浓密的脑袋和耳朵,答道:“苍阳大人三年前派了一支妖军把飞庭山界内又全部肃清了一遍,凡是不属于飞庭山的可疑之人之妖全部都被杀了,所以真凶应该就藏身在某一大妖之族裏。”素江道:“你们就完全没有怀疑过小妖族?”苍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小妖们哪有那个本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儿?”素江不认同道:“你也说了,死的失踪的全部是幼崽,那修为高一些的小妖,或者数只小妖共同犯案,也是有可能的。那些有尸体的现场,一般都什么样子?”苍沧道:“就和昨夜你们看到的差不多,血肉一地,尸体破坏严重,但内臟什么的都还在。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鹿角大仙也就是传言罢了,内臟那般好的东西都没下嘴。”
白鸦和素江又询问了大半日,那侍卫苍沧被前后左右反反覆覆地问,眼皮子打架额顶上冒金星,但也不敢抗议,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趴回了一只大尾巴狼,窝在地上,一个长长的哈欠牙花子咧到了耳边,半是请求道:“白盟主、昭公主,关于这事儿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们放我先睡一会儿,就半个时辰就好,然后我跟你们去哪儿查都成......”
话音未落,苍沧的呼噜声就起了头,素江蹲下身,确认了一眼后抬头向白鸦点了点头。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兔床。没想到刚从兔床之门跳出来,就和凤寂撞上了。
“你怎么才回来?”素江道,伸手自然地拉了一把凤寂的胳膊,“走,和我们一块儿找凶手去。”凤寂被素江碰触到,眼底猛然幽深起来,呼吸都错了一拍,不过立时又恢覆了常态。这该死的成年□□期,还有苍阳的变态提议。凤寂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素江没註意,但白鸦看出了异样。白鸦本不愿凤寂出现在素江身边,不过他心思缜密,对凤寂的晚归和异样起了不解之后,就不能随便把凤寂单独搁下了,便没有反对素江的话,正好,路上还能问清楚凤寂和苍阳昨日叙旧的经过。
奇怪的是,凤寂对昨日和苍阳的见面避而不谈,草草敷衍了几句就显得沈默起来,一副疲惫至极不愿多言的样子。素江这时才有些后悔道:“早知道你和苍阳聊个天都能聊成这个元气被透支的样子,就不拉你过来当个挂件儿了。”
凤寂默默看了素江一眼,然后也不反驳,眨眼间就化作了凤凰本体,火色长尾铺陈在素江眼前,凤凰回首看向素江,眼中意思简单:还不上来?
再次被人当了坐骑的鸟灵王证明了自己绝对没有透支、也绝对不是一个挂件儿,几个眨眼,他们三个便落在了媸熊一族的领地。九十多年前来过一次,凤寂竟然记住了飞庭山几大妖族的聚居之处。而且凤寂到底是妖族,也算是鸟类中的妖王了,有凤寂的在场,飞庭山妖族们看白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友善和接纳。
媸熊一族的熊王叫做熊禹,今日并不在族中,所以出来接待踏风之盟贵客们的是熊禹的弟弟熊戊大人。熊戊在人族形态下身高就有十来尺,小山一般地立在白鸦面前,前倾着半躬背,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给白鸦盟主一个熊抱,一边哈哈道:“今日太不巧了,大哥不在族裏,白盟主不要见外,千万多留几日,我这就派底下去把我大哥喊回来!”白鸦随意地摆手,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口中道:“不知可否方便让我们知晓,熊王现在在何处?”
熊戊呵斥走了身边侍们,领着白鸦他们进了一间无人的暖阁,施了一道掩耳之术后才开口道:“实不相瞒,大哥近日去拜访虎王了,但此事甚为敏感,我如实相告白盟主,白盟主不会转脸就把我们大王的动向卖给苍阳大人吧?”凤寂一脸不以为然道:“苍狼和媸熊之间不至于如此防备吧。”熊戊脸上摆出满满的苦涩解释道:“如今不是我们不信任妖王大人,而是妖王大人对我们戒心甚重啊!白盟主此行来访,可是想要拉拢妖王,劝他加入踏风之盟?”白鸦点点头道:“正是。还有八年不到,就是真神虚离虚合的归来之期了,你们飞庭山不想有一番作为,在真神面前得一处荣耀之地?”熊戊咚咚一捶自己胸口,砸得胸毛乱飞,面色激昂答道:“怎么不想!这正是我们媸熊和罅虎一族朝思暮想之事啊!!!白盟主!我们简直就是完全想到一处去了!”熊戊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抱起白鸦转圈圈......“可惜我们的苍阳大人——”熊戊恨恨一甩头,刚要向白鸦哭诉,就被白鸦笑着打断道:“好,这事儿就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再详谈。现在有件更加要紧事儿,若是办成了,相信苍阳对你们媸熊一族不仅会消除大半戒心,还要多多倚重。”
“啊——哦,何事?”熊戊楞了一下,问道。“飞庭山幼崽接连被害。凶手依然频繁犯案之事。”白鸦道。
熊戊看起来对此事也有所保留。不过很明显他想要为熊王留下白鸦一行人,对于白鸦和素江各种钻细节的问题又为难又神秘地回答了不少,只不过很多时候答案都是模糊而缺乏证据的,这让素江有点火大,瞪了那胸毛大熊怪好几眼,弄得熊戊如坐针毡。如今是春天了,熊族也到了准备生崽的发情期,不过熊戊只喜欢毛乎乎的魁梧厚实的母熊,对素江这般的人族公主,即使再美,他也只觉得是一块只能远观没啥食欲的小糖糕。所以小糖糕瞪自己的时候,熊戊只觉得心虚和头疼。确认了这几位贵客答应了留下见大哥后,熊戊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就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