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怪病
魔头阿脊对白鸦的问东问西倒是挺有耐心，道：“海魔一族，皆生于魔影之海，冥渊城万丈之下的谜渊，本座也不例外。有了灵智修出魔灵力之后便得出谜渊入冥渊城，在修为至高阶之前，只有得魔尊、左右宣冥使或魔灵姬的允许方可出冥渊城。自从归弥生叛乱，本座这十几年来，一直躲在东海海底疗伤，直到这人鱼族王子找到本座，心甘情愿以命交换，求本座助他结束人鱼族的苦难。至于本座新获的这些乖信徒在做什么——你以为人神庙中原本供着的人神像，只是做做样子摆着好看么。每一座神庙大殿中神臺，都是由巫祝六司中的一位，以巫祝上古侍神时期传下的秘密术法请神金光诀加持，神臺上所供人神像与九玄神鼎之间因这古老术法而存在着连结。庙中人神像在人间百姓身上所得信仰之力，最终皆将顺着术法的连结汇入九玄神鼎中，由神鼎而入当时的人神体内，成为那一代人神自己新生的、独有的力量。同时九玄神鼎也通过此术为各个人神庙提供庇佑当地人族的灵力，人神像因此总泛着金光，低阶的妖魔鬼怪一般都无法进入神庙周围的守护范围。本座，曾经受一个人之恩，在本座最为艰难之时，她给了本座一片神秘的神鼎碎片，如不是那神鼎碎片，本座当时肉身被毁又不得返于谜渊，很快就会魔魂涣散魔识泯灭重归天地。那个人对本座说，只要本座有办法为自己寻到一个合适的肉身，以此肉身面貌塑像，置于人神庙神臺之上接受世人供奉，那么真心信奉于本座的人越多，香火越盛，本座就能自这神鼎碎片中获得越多的无上混沌灵力。眼下，这只是开始，只要一个人信、两个人信，很快便会有十有百，有千有万，而本座将会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直到超过——历代人神所拥有的力量！神之鹤风也好、神之素江也罢，本座不会再输第二次了。”
当白鸦听见神鼎碎片时，他心中的一根弦被触动了，想到了老头子朔风曾和自己提过的，梦朔一族丢失的圣物——也是一枚神鼎碎片，但不是九玄神鼎的碎片，而属于女神虚合的六合神鼎。白鸦本打算再问，但想到和这魔头并无甚交情，贸然直接打探他的宝物恐令他起疑，便暂且压下了心思。魔头阿脊此时的声音中难得有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带领海魔一族回归霄明神州并为二十年前的战败覆仇是他这些年的执念。他见白鸦有些沈默，又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本座是如何获得那些人的崇拜信奉？你想想，海魔一族最擅长什么吧。”
“啊！是幻术！那家伙是通过幻术来实现那些信徒的愿望的！果然是狡猾的大骗子！这样一来，他只要每晚魔魂离体，便可以去很多人的梦境裏施术了！”
素江恍然大悟，在白鸦心中嘲讽道，“呵，有了那块神鼎碎片，有人肯将大魔头的像供上神臺，借助巫祝设的术法连结与他手中的神鼎碎片，他倒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坐等灵力修为大涨了。给大魔头神鼎碎片的人真是用心良苦了。”白鸦接着问魔头阿脊道：“不过，为何换了你的像后，神臺散发的庇护人族的金光就没了？看看那些死灵小鬼们如饥似渴的嚣张嘴脸，它们现在可都对你感激涕零了。”“中了本座幻术，中术越深者，身上带有越多本座的魔气。他们亲手塑本座的神像，像上皆沾了本座的魔气。魔气破了那金光罢了。”魔头阿脊理所当然道，在他眼裏，若自己的魔气还抵不过那微薄的灼烧之力，这么多年的魔尊也不必当了，拱手让给篡位的归弥生算了。
白鸦又换了新的问题。
“唔，那你想见祈桑女帝，为的是什么？介意透露一下不？我们会给你保密的。”
旁边的八池琼生方才也一直在明着偷听，这时他听见白鸦的话裏提及了母后，又不禁向着魔头阿脊贴近一步。魔头阿脊面具下的唇角微扬，道：“你们不是很会猜么，怎么，你怀裏的小人神，猜不到本座找祈桑女帝何事么？”
素江本就聪慧，又熟悉繁星塔的典籍，确实已有自己的猜测，白鸦便按着素江猜测，回答魔头阿脊道：“那我们猜对了的话，你可别否认啊，我敬你是个厉害的海魔，不屑乱忽悠人的啊。唔……既然你那夜提到了人鱼阿脊的临终——”
白鸦感到八池琼生忽然视线中迸出怒火烧向自己，忙改口道，“啊，不是临终，是人鱼阿脊用身体和你做交易时拜托你了两件事，一件和琼生殿下相关，算是私事；那另一件事，是否就和祈桑女帝有关？所以你才要正式和她一见？”
魔头阿脊语气略带欣赏道：“你的小丫头果然挺会猜。那你们再猜一猜，本座见到那女人之后会做些什么？”
八池琼生听得心中一惊，想到人鱼与祈桑的国仇家恨，他忽地死死扯住魔头阿脊的衣摆低喊：“禽兽！你是不是想要加害于我母后！”
魔头阿脊任由八池琼生拉扯自己衣摆，面具后冷哼一声道：“跟着本座这么久，也没见你能聪明点。”
白鸦则道：“不，你该并不急于要杀女帝。人鱼一族与祈桑皇室池女氏这几百年来确实结下了血海深仇，但作为末代人鱼王子的阿脊也明白，这不是杀一个女帝就能解决的问题，除非你能把所有的祈桑皇室都杀个干凈。据繁星塔中的《东境异典秘传》记载，祈桑国池女氏之所以不断抓捕人鱼，是为了压制他们皇室中的一种怪病，这种怪病既给予了他们超乎寻常的强大能力，让他们可以倍化金之灵力的攻击术法，完克人鱼一族，但又会对他们带来巨大的反噬，发作的时候必须用秘药压制并续命。而制作这药所必须的材料，就是人鱼的尾骨粉末。”
八池琼生震惊地瞪大双眼道：“胡说！无稽之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病！我要是有这么能耐的病，早就把这个杀千刀的大魔头打出阿脊的身体了！”